格雷离开后,艾莉西亚在窗边站了很久。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夜色笼罩了王宫,只有那盏夜灯还在角落里亮着。她望着远处那片模糊的黑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格雷说的那句话——“属下陪殿下去”。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格雷是禁卫军统领,负责王宫安危。他离开,意味着擅离职守,意味着可能面临责罚。可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单膝跪地,说“属下陪殿下去”。
十八年了。
他一直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开始写信。
给风吟的,给银容的,给艾德里安的——她不知道自己此去能不能回来,至少要让那些在乎她的人知道。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是春桃的声音,“格雷统领来了,说有事求见。”
她愣了一下,放下笔:“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格雷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禁卫军的甲胄,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背上负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
“殿下,属下想了很久。”他说,声音低沉平稳,“还是想再劝您一次。”
艾莉西亚看着他,没有说话。
格雷垂下眼,继续说:
“边境凶险,蛇族族老阴险狡诈,而且……”他顿了顿,“莱恩殿下在那边也有眼线。您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
“您可能会死。”
“我知道。”
“您可能会失去一切。”
“我知道。”
格雷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
艾莉西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因为他等了我三年。”
格雷愣住了。
“三年来,他守着我,护着我,什么都不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受伤了,他彻夜不眠守在床边;我外出了,他在窗边望着我离开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天;我对别人笑,他远远看着,什么都不说。”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热。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黑蛇,明明知道诅咒的事,明明知道我是唯一的解药,可他一个字都不说。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我冒险。”
“格雷,你说,这样的人,我该不该救?”
格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浅,却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殿下,您变了。”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以前的您,不会这样。”他说,“以前的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都进不去。可现在,您愿意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属下很高兴。”
艾莉西亚心里一暖,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