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智能玻璃的磨砂层,在寝殿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暖光。
艾莉西亚睁开眼,盯着床顶的缠枝莲纹看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清明。昨夜从御花园回来后,她几乎一夜未眠——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那双一闪而过的金色眼睛,那枚触之发烫的黑色鳞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了整夜。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底的方向。
暗格。
昨夜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被鳞片的异常惊住,没来得及细看其他东西。现在天亮了,正好可以好好检查。
她掀开锦被,赤脚踩在云锦地毯上,俯身趴到床边,伸手探向床底那块活动的木板。指尖触到缝隙,轻轻一按,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把匕首,一封信,还有那枚黑色鳞片。
她先拿起匕首。
刀鞘是乌木所制,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摸上去温润光滑,显然被把玩过很多次。她拔出刀刃,寒光一闪,刃口锋利得能照见自己的眼睛。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周围刻着一圈细小的文字——她不认得,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把匕首是用来做什么的?防身?还是别的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放回原处,拿起那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绢布所制,没有落款,没有封蜡,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给未来的我”。
是她自己的字。
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一片空白。
只有一道深深的折痕,从中间横贯而过,像是曾经写过什么,又被撕掉了,又或者,从未写过。
她翻转信纸,对着光看,试图找到隐形墨水的痕迹。没有。凑近闻,只有淡淡的纸墨味,没有别的异常。
为什么是一张白纸?
是过去的她故意留下空白,还是被人动过手脚?
她把信纸举到阳光下,眯着眼一寸一寸地看。还是没有。
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她原以为这封信会是重要的线索,却只是一张白纸。
她把信纸折好,重新装回信封,放回暗格。
最后,是那枚鳞片。
她轻轻拿起,鳞片躺在掌心,比昨夜看起来更加幽深。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在光线下泛着黑金色的光泽。她翻转过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细看。
鳞片内侧有纹路。
极细的,像是用最细的笔尖刻上去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不是天然生长的纹路,而是人工刻上去的印记——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微微凸起。
这是什么?
她握紧鳞片,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什么。
掌心开始发热。
然后,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红烛高照,满室暖光。
她穿着繁复的嫁衣,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紧张得指尖发凉。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自己脚边的一方地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她面前停下,掀开盖头。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银发,银眸,温润如玉。他穿着大婚的礼服,和她一样,也是红色的。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殿下今夜累坏了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桌边,端了一杯温茶过来,递到她手里。
“喝点茶暖暖身子。”他说,“臣就在外间,殿下有事随时唤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不留下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诧异,随即又漾开温柔的笑意:“殿下若是不习惯,臣可以……”
“不是。”她打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只是觉得,他这样走出去,她一个人待在这间陌生的寝殿里,有些……空。
他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好。”
然后他走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离床不远不近,正好能让她看见。
她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偷偷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落在窗外,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他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守着。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下。
她听见一个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丝沙哑——
“晚安,艾莉西亚。”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殿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艾莉西亚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掌心的鳞片烫得惊人,像是一团火在烧。她差点把它扔出去,却又死死握住,舍不得松手。
那是她的大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