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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三个人出来,站在店门口,夜里的风,不太冷,比前段时间暖了一点,立夏把围巾裹了裹,赵晗把外套拉链拉上,道:"打车了,你们呢?"
"地铁,"立夏道。
"一起走一段,"赵晗道,三个人往地铁站走,走了一段,赵晗忽然道,"林哥,我跟你说件事。"
林潮生道:"说。"
"立夏这个人,"赵晗道,语气变了,不是刚才吃饭那种随意的了,就是认真的,"你知道他不容易,但你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他那些事,你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林潮生道,"还有不了解的,慢慢来。"
"慢慢来,"赵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道,"行,这句话我记住了,你要是哪天不慢慢来了,你知道我电话,"他顿了顿,"我说真的。"
林潮生道:"我知道,谢谢你。"
赵晗摆了摆手,道:"谢什么,就是说说,"他停了一下,看了立夏一眼,道,"他值得。"
就这三个字,立夏听见了,站在那里,路灯把三个人照着,立夏对着赵晗,赵晗也对着他,那双眼睛,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最软的眼睛,就是那么对着他,立夏把那三个字在心里放了一放,道:
"赵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赵晗道,把手往旁边挥了挥,"少肉麻,走了,"他拦了辆车,拉开门,上去,把门关上,摇下车窗,朝立夏道,"下次还欠我一顿,记着。"
"记着了,"立夏道,"路上小心。"
赵晗把窗摇上去,车动了,立夏看着那辆车走进夜里,走进路灯里,越来越远,消失了。
林潮生在旁边,道:"走。"
立夏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地铁站走,路灯把路照着,两边的树,冬天的,没有叶子,就是枝丫,撑着,立夏走在路灯下,把手插进外套兜里,林潮生在旁边,两个人走着,不说话,就是走着。
走了一段,立夏道:"赵晗这个人。"
"嗯,"林潮生道,"很好。"
"嗯,"立夏道,"嘴上不饶人,心里——"他停了一下,"就是很好。"
林潮生道:"你有他,是好事。"
立夏没有说话,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朋友,他不多,就这一个,真的,就是这一个,嘴上不饶人的,关键时候发了消息给林潮生的,守在旁边那个空位上的,说"他值得"的,就是赵晗,就这一个。
他把那个在心里放着,暖的,实的,放着。
地铁站到了,两个人下台阶,进去,刷卡,等车,站台上的风从隧道里涌出来,立夏站着,把围巾裹紧,林潮生在旁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找到立夏的手,立夏把手递过去,十指扣上,握住。
列车进站,两个人上去,找了个角落站定,车厢里不太挤,立夏靠着车厢壁,林潮生在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一站一站地过,立夏低着头,看着脚尖,想起今晚赵晗说的那句话——
就是松了,不像以前那种绷着的。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放了一放,松了,他想,是吗,他想了想,好像,是,好像真的,松了一点,就是那么松了一点,不是什么都没了,就是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车厢对面,一站一站地过,林潮生在旁边,那个肩膀的重量,就是那么在,实的,暖的,他靠着,不动。
车到站,两个人出去,出了地铁站,夜里的风,那种春天快来了的风,不太冷了,立夏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北京的夜,暗的,但是有星,今晚有星,不多,就那么几颗,在那里,亮着。
林潮生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道:"看什么?"
"看星星,"立夏道,"今晚有星。"
林潮生抬头,也看了一会儿,道:"有,不多。"
"嗯,"立夏道,"够了。"
林潮生看了他一眼,立夏收回视线,往前走,林潮生跟上,两个人走进夜里,那几颗星在头顶,不多,就是那么几颗,亮着,在那里,够了,就是够了,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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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赵晗坐在车里,靠着窗,路灯一盏一盏地过,他盯着窗外,想起立夏今晚笑的那些次,想起那个"松了"的表情,想起他说谢谢的时候的样子。
他在心里说,你小子,可算松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立夏发了条消息:
"还欠我一顿,别忘了。"
立夏回了个字:
"知道了。"
赵晗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往上动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他想,好了,他好了,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