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这个葡萄，还有吗？”

“有，厨房还有一箱。”

“明天也吃这个。”

“好。”

莉亚继续剥葡萄。她发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什么时候弯的，不知道。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顺畅，肩膀完全放松，没有任何地方是紧绷的。

莉亚又剥了一颗。紫黑色的皮一圈圈脱落，露出翠绿的果肉，籽被仔细剔掉，果肉在指间泛着光。她举起来，递到缇尔妲嘴边。

“大小姐，张嘴。”

缇尔妲张开嘴，咬住，咀嚼，咽下。汁水在齿间迸开，很甜。她翻了一页书。

莉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表情，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大小姐说“莉亚，帮我杀个人”，她会去吗？她想了想，一定会的，尽管大小姐根本不需要。

莉亚低下头，继续剥葡萄。

阳光很好。书页翻动的声音很好。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是管家在巡逻。割草机的声音远了，又近了，又远了。葡萄很甜。大小姐说甜。很好，一切都很好。

至于大小姐是否在意自己，莉亚抬头看着缇尔妲。缇尔妲正在看一张关于巨人观形态的照片，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图。也许在意，也许不在意。也许在大小姐的世界里，在意这个词的含义和她不一样。

但这不重要。

她不需要大小姐像她在意大小姐一样在意她，不需要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需要被需要，不需要被认可。

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

莉亚拈起一颗新的葡萄，开始剥皮。

紫黑色的皮一圈圈脱落，露出翠绿的果肉，像一小块翡翠。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买过一件绿色的毛衣，打折的，只要三十块钱。穿了一个冬天，起球起得很厉害，她还是穿着。那时候觉得三十块钱的毛衣也挺暖和的。现在那件毛衣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搬家的时候扔了。什么时候搬的家？她从那个公寓搬到这里的那天。之后再也没回去过。不需要回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莉亚。”

“在。”

“这个照片。”

莉亚低头看着书页。这次的照片比之前那些更冲击，但她发现自己只是平静地看着，像看一张普通的风景照。

“怎么了，大小姐？”

缇尔妲的手指点了点图片中某个部位，表情很认真。

“这里，腐败的顺序和之前那例不一样。这本比糜稽上次找的那本更详细。”

“那这是好书？”

“嗯，糜稽这次做得不错。”

莉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