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好了吗?”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小心翼翼,于是下意识的声音小了些。
“还有一点点,夫人稍微等会儿可好?”
江敛细致的擦拭干净那些血迹,一双眸光暗沉。
这些肮脏的血迹怎配沾染她的脸。
他的动作带上些固执,非要将那些血迹擦干净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才松了些。
可在抬头时触到那陌生的眼神,少年终是一愣,将帕子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擦好了。”
“嗯。”
周慈点点头,带上凝水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时又想起什么转身看向他。
“你是谁?”
此话刚落江敛便愣在原地,可看着她那看陌生人的眼神就知晓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与你已结契成为道侣,你是我的夫人。”
原来是道侣。
她心下了然,带上凝水转身离开,只是身后的声音再次让她停下脚步。
“夫人这是要将其他人都杀了吗?”
闻言女孩摇了摇头,“我不杀他们,只是要他们一只手罢了。”
他们既然想碰自己,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我替夫人砍如何,他们会脏了你的手。”
江敛似乎只是在提一个建议,只是在趁对方不注意时指尖轻动,合欢花香逐渐飘散开来,钻入她的鼻间。
“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便带上凝水去追刚刚那些逃跑的人,独留少年一人站在原地满脑子雾水。
怎么宗门没有告诉他,周慈会失忆,甚至还会失了神智?
不过现在他可不敢想这些,连忙用灵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那些人一个个揪出来,最后将他们赶到一块空地上。
周慈满意的看着自己选的这块地,没有庄稼也没有花花草草,在这里砍下他们的手到时候再用一滴灵露,这些手便会化作血水滋养这片土地。
周围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求饶声也层出不穷,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嘴边的小梨涡都悄悄露了个面。
看来她还挺开心的。
江敛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再看见那对小梨涡时明显一愣,不知不觉也随着她的笑扬起唇角。
看够了笑话周慈才清了清嗓子,“刚刚你们可不是这个模样,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不仅仅是想要教训我。”
那些求饶声显得格外突出,直到一颗石头直击她的面门,却被灵力震碎,顺着方向看去却是一个孩子。
手里握着石头恶狠狠的看着她,“你快放了我爹!”
“那你爹是谁?”,她有些好奇,轻轻的眨了眨眼。
“就是那里边最壮实,脸上还有疤的那个。”
男孩自豪的说道,周慈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眼神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她抬手往那个方向一指,“是他吗?”
“没错!那就是我爹!我爹可是最厉害的,你要是害怕了就赶紧放了他!”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笑意渐深,手起剑落一只手便飞到另一处,男人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声让在场人都身子一哆嗦。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爹死的。”
她贴心的说了句,灵力止住了那不断往外淌的血,周慈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去朝那个孩子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带你爹回家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用石头砸一下自己的脸可好?”
“砸的我满意了,你就跟你爹一起离开。”
闻言还在呆愣处于极大噩耗的男人一下回过神来,他捂住自己的断肢不断磕头,黄土飞扬,不一会儿额间便鲜血淋漓。
“求您,求您放了他,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是有意冒犯,求您饶了他,我替他砸!”
话音间他随便拿起一块石头就要往自己脸上砸去,闭上眼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只是灵力却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女孩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那小梨涡也消失了,“我说了,他砸。”
那孩子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气急了捡起一块石头又朝她扔去,“凭什么!”
这一次周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灵力定住了他的身子,“既然你自己不愿,那就由我代劳。”
她选了两颗差不多的石头,那孩子被定在原处怎么也无法逃脱,只能承受那两块石头砸在他的脸上。
“好了,现在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她收回灵力,目光却又落在其他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对方感受到了自己的额头的血正流到自己的脸上,可这一次他却什么话都不敢说,和自己的父亲乖巧的离开。
就连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惧怕。
果然如爹说的一样,就是一个妖女。
站在身后的江敛此时额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他难免有些急躁:怎还不见效果?
眼见着她即将砍下第二个人的手,江敛终是无法再看下去,上前一步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他们不值得,这样会有损你的道心。”
他一字一句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即便自己的任务是要破她道心。
可周慈那颗道心必须是因为自己而破,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
“你安心,不会的。”
周慈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凝水与她心意相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被圈住的男人便捂住自己的断肢哀嚎。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快要盖过他的合欢花香,见状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摘下一片花瓣,花瓣迅速消失在他手心。
顺着风钻入了她的鼻间,眉心的红痣忽明忽暗,江敛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一瞬不瞬的盯着。
直到那熟悉的眼神出现,他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夫人,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一缕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对方的经脉,周慈眨了眨眼,头很疼……
她按住了少年的手,抬眼看向面前的场景,落在地上的十几只手,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血一点点朝她流来,在她脚下汇聚,那些哀嚎声刺得她的耳朵也很疼。
她用灵力止住了那不停往下流的血,又给每个人喂了颗丹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能听清,“放心,你们死不了,若下次还做这些事,便要了你们的命。”
说完她转身离开,哪怕自己的衣摆上沾染了些血迹,这场惩罚终是在日落下落幕。
周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手心已浮起一丝汗,一路上她什么话也没说,回去后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