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慈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他，有些不解：“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怕打扰夫人的计划。”

江敛直起身语气平缓，站在她身侧一起看向不远处的一人一妖。

黄岚站在他面前双手紧握成拳，身后的尾巴也耷拉下来，却还是下意识的轻轻摇晃几下。

这是第一次他以这个形态站在对方面前，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原来我们阿黄长得这么好看。”

老伯回过神来，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看，好似要将之前没见着的都补回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揉揉对方的脑袋，又想到如今阿黄变成人形，便按耐住自己的想法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只是笑意是从未变过的慈爱。

“老头儿你来这里干嘛？”

黄岚察觉到热切的目光正投向自己，脸一热撇过脸去，只是嘴上依旧还是那老样子。

“想来看看，阿黄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他随便找了个说法搪塞过去，迅速转移话题，只是有些生硬。

“我鼻子可灵了，你的味道我一闻就能闻见！”

听到他这么问，黄岚没忍住抬了抬下巴，像正在等待主人夸赞，尾巴一晃一晃的摇着，发间立起的耳朵也在抖动。

老伯的目光一寸寸落在他的眉，眼，鼻，最后是他身后那条尾巴。

原来阿黄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的目光悠远，声音怀念：“还记得最开始在山脚我闻见了血腥味，以为遇见了兔子，结果是你。”

黄岚悄悄地又转回脑袋，上前走了一小步，老伯见到脸上的笑意更甚。

“你……你怎么都不摸我了？”，他囫囵的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尾巴也垂了下来。

因为他是妖，老头儿害怕了吗？

可他刚刚明明说了不害怕。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粗糙的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和从前一样揉着他的脑袋，摸着他的耳朵。

黄岚的尾巴又忍不住开始摇晃，越来越快，最后快变成了一道残影。

“阿黄，这二十几年还真是要多谢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却是疑惑。

“没什么，阿黄，你能买些肉回家吗，今天我们吃肉好不好。”

老伯拿出些铜板抓着他的手放在手心上，黄岚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拿上铜板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远，周慈才带着江敛走出来，老伯听见动静转过身，还未消失的笑意浮在脸上。

“你不准备将还眼睛那件事告诉他吗？”

“不了，他定然不会同意，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周慈轻蹙眉心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

倒是身旁的少年听懂了来龙去脉，他看了眼期待的老伯，又抬眸看了眼不远处露出来的一条尾巴。

“听够了还不出来。”

他冷声道，在三人的目光下黄岚终是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只是鼻尖红红的。

面对老伯的慌张的解释，他置之不理，也躲过了他想摸脑袋的手，最后往周慈身后一站垂下眸来。

江敛瞥了他一眼，最后皮笑肉不笑的对身边的少女道：“夫人，我们换个位置。”

“嗯？怎么了？”

他微微勾唇，“你挡不住他，我来。”

话音刚落，黄岚就变成原形趴在后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少年看了一眼他唇角的笑未变，只是眼底的凉意更盛。

还真是只不知死活的小妖。

“阿黄，我……”

老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身子往旁边一探，想要瞧见它的身影。

小狗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头也转了过去不去看他。

见他们两个如此别扭，周慈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流转在他们之间，直到一道笑声打破了此刻的场景。

江敛抱起双臂，冷眼看向他们嗤笑道：“你们两个倒是会自己感动自己。”

“敬之……”

听到这句话周慈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眉心轻蹙，似是有些不同意他这句话。

“夫人，我说的有错吗？”，他垂眸看了一眼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没有甩开，目光打量着他们二人淡声道：“打着为对方好的由头，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问过对方需要吗？”

“自作多情，无趣至极。”

老伯往后退了一步，听到这话嘴巴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倒是那小妖变成人形气的脸通红，害怕他们打起来，周慈连忙抓住黄岚的手腕不让他上前。

“夫人这是怕我伤了他？”

见她如此护着这小妖，江敛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

不过一会儿他便笑出声，也对，她就是个喜欢干好事的蠢货。

蠢到为了一只妖和自己为敌。

可为何宁愿护着一只认识几天的妖，也不愿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