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盛怀安挺直腰身,像是突然回过神的错愕,继而又被愤怒席卷。
对面郑德的笑容逐渐扭曲,心中累积的忧虑一扫而空,他静静欣赏着盛怀安的表情。
却不知盛怀安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盛怀安不可思议地指着郑德,他面上已然换成了愤怒后镇静的表情。
“盛小友,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这般恼怒做什么?我是来给你送金子的呀。”
郑德随机端起一个摆满金锭的托盘,得意的往盛怀安面前送了送。
“我说了我不需要。”
盛怀安像疯了一般,狠狠地掀翻托盘,上面的金锭洒落一地。
见此,郑德非但没有恼,反而又躬身拿起了一块金锭,边在盛怀安面前晃,边道:“盛小友是聪明人,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想来不会是你的选择?”
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好像笃定了盛怀安的屈服。
“你一早就算计好的!”
盛怀安死死瞪着郑德,眼底满是不甘与屈服,“郑德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似是玩上瘾了,将自己彻底代入叛徒的角色,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像缺水的鱼儿般猛吸了一口气,阴暗混着潮湿的味道直冲他脑门。
也就是这一下,盛怀安后悔了,后悔自己演的这么逼真,这股刺激的味道真是和眼前的人一样,令人不禁作呕。
“所以,你的选择是……”
郑德又一次把手中金锭停在盛怀安面前,静静地等待他的选择。
受到气味冲击的盛怀安,没了玩弄心理,一把扯过面前的金锭子,匆匆结束了这场闹剧。
望向那道怨气很重的背影,郑德恶趣味的笑了,任他什么天之骄子?还是什么国之栋梁?还不是得乖乖听他的话。
这一夜,盛怀安哪都没去,一个人在迎春楼看月亮。
皎月泛光,繁星点缀,盛怀安手握镶嵌宝石的银酒壶,随意窝在长廊下的美人靠,脑海里疯狂想着一件事。
商徵羽是不是陈濂身边的军师呢……
盛怀安没见过那什么军师,但他见过和军师同期出现的商徵羽。
他与商徵羽接触不多,除了第一次在溪边相遇,剩下的就是商徵羽不请自来去他的小院……
想起那日初见的情景,盛怀安恍然大悟,原来他一开始就想黑吃黑,想趁乱抢了他的黑风寨啊!
盛怀安瞳孔微颤,不过下一瞬他又重新躺了回去,商徵羽也只能想想,无论黑风寨,还是顾允千,现在统统都与他无关。
盛怀安躺在长廊下,右手拿着酒壶虚扶在美人靠的靠背,左手随意垫在脑袋后面,独自在漫天星河的注视下,他阖上了眼。
不多时,苏流悄步而来,似是早已习惯了自家公子的这幅模样,他淡定自若地道:“公子,外面多了好多双眼睛,要不要处理干净?”
“不用,好不容易引过来的,你别给吓跑了。”
盛怀安没有抬眼,声音慵懒,却毫无睡意。
“给表哥的信,可有递出去了?”
“公子放心,表公子的信已经出了城门,我们经了好几个人的手,断不会被他们察觉。”
盛怀安晃了晃酒壶,无所谓地道:“那就好,这几天你们多注意点他们,等表哥来了,这些人要处理的一干二净,放过一个,我与你陪练十天。”
“是。”
苏流默默打了个寒战,他们公子的陪练…那是陪练吗?那纯纯是暴虐啊!
没有致命伤,却又浑身酸疼,典型的死又死不了,纯痛苦。
盛怀安懒得理苏流在想什么,望着星空呆呆道:“还有……你明日去趟顾家,告诉她,记得想我……”
“啊?”
苏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对上自家公子那失了魂的眼睛时,他知道,他们公子是来真的。
“是。”
“明天去的时候,记得把厨局新研制的归云糕带着,还有我刚挖出来的桂花酿……”
离盛怀安不远的石桌上,一坛未开封的桂花酒静静的坐在那,仿佛陪长廊下某个兴致怏怏的人一起,共赏着满天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