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黎明散发出第一缕光时,小溪旁的顾言出,终于等来了人影。
但过来的人,却与他同样面临着困境……
“顾公子!顾公子!”
几个穿着北原兵衣服的士兵,使劲地摇晃树下早已没了清醒的人。
为首的那人,胡乱扯开顾言出的衣领,就在他准备为顾言出清理伤口时,身后跑来了一个浑身溅着血的士兵。
他蹲在地上,跟为首的那人禀告道:“周四将军,他们人数太多,咱们再纠缠下去,怕是会吃亏……”
周四探伤的手一顿,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带上顾公子,咱们撤。”
“是。”
小兵忙去传递军令,周四则赶忙把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撒在顾言出肩膀上。
他顾不得为他清理伤口,也顾不得顾言出此刻难不难受,只匆匆将他衣服拢上,确保伤口被绑死,便扛起他往溪对岸撤去。
不知是金疮药的作用,还是顾言出实在颠的难受,总之他醒了。
“周……肆?”
顾言出被扛在肩上,看不见扛他的人,只能靠声音去辨认,不过好在,他对周肆印象深刻,还记得他的声音。
听到身后微弱的声音,周肆一边跑,一边回答着,“顾公子你醒了!我们将军让我们先来陈川找你,他说他随后就到。”
“他终于来了。”顾言出轻叹,却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带了多少人?”
“我们一共带了三万骑兵,我带着两千人来找您,将军和林二带着八千人来追咱,剩下的两万人,由秦老三带着,在泾阳外的山上蛰伏,随时准备进来支援。”
周肆一点不遮掩,把真实情况全部告知顾言出。
在来之前,将军已经跟他们说过泾阳的状况,虽然他厌恶泾阳的驻官,但对以身为饵的顾言出,却深感佩服。
尤其是看着他奄奄一息躺在树下时,之前那些不太好的印象,全部一扫而空。
“还好来的是你啊,要是林二和秦三我还真认不出来啊。”
顾言出笑着感慨,感慨陈川终将血洗,感慨自己死里逃生,感慨周肆的名字…足够独特。
周四名唤周肆,是镇远军的五虎将之一,他在五虎将中的年纪排行第四,正好与他名字中的肆同音,所以他既是周四,也是周肆。
这是顾言出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也是只见过一次面,顾言出就能听出他声音的原因。
听懂他在说什么,周肆爽朗一笑道:“顾公子放心,咱们现在就进城,去找将军。”
顾言出抬头,看向与陈川驻军拉出的距离,视线又逐渐开始模糊……
“周肆,泾阳驻官与北原勾结,在大乾筹集银两运往北襄城,我怀里有……刻着官印的银子和他们往来的账目,你记得……拿给……凌远年。”
说完这些,顾言出便晕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而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川县城外,凌远年带着八千骑兵,与对面同样带兵的尹荃僵持不下。
“凌将军,您这是何意啊?”尹荃骑在高马上,站在最前端。
凌远年身边的林二高声回答道:“尹大人,我等来追杀北原逃兵,请大人让个路。”
虽然知道泾阳卖的什么药,但他们目前没有证据,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开打吧,若是如此,待传到御前时,他们可就有理也要变成没理了。
尹荃也不理他,而是挑衅地看向凌远年,道:“凌将军,这里是我泾阳地界,你便是追捕逃兵,也该与我等知会一声吧?”
凌远年不语,只静静盯着他,那目光中透着杀意,让尹荃在一瞬间,便露了怯意。
见他如此废物,那脸上带疤的人也不再躲藏,驾着骏马,便顶替了尹荃的位置。
看到此人,凌远年来了兴趣,他明知故问地道:“大乾不许容貌有瑕者为官,你是何人?”
“凌远年!”清赫罕见地暴怒,他大声吼道:“老夫脸上这道疤,就是拜你所赐,你居然不记得我?!”
“哦?”凌远年状似不知地问,“我的长枪,向来只斩杀敌人与叛徒,你既为我所伤,那为何会出现在尹荃的队伍里?”
不等对面的人回答,凌远年带着内力的声音响彻周围,“或者说,北原大将清赫,为何会现在尔等身边,莫非尔等都投靠了北原人不成?”
此话一落,尹荃身后的军队发出些许疑问,但很快,那些“动摇军心”的人,便被身旁的同袍所杀。
还没与凌远年交手,尹荃身后便少了五分之一的人,原本就只有一万五的兵马,现下就仅剩下了一万两千人。
这时,清赫也不再遮掩,只见他仰天长啸道:“凌远年!老夫等了五年,今日就要杀了你,为我自己正名哈哈哈……”
他声音颤抖,眼眶猩红,似是将多年的屈辱统统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