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转身,却意外对上他那满是羡慕的目光,“萧小侯爷。”
他这一声彻底打断萧锦鸿的悲伤,让他在霎时间,便收敛了心中的不舍。
“昨日盛大人大恩,锦鸿在此谢过了,听闻前日大人大喜,锦鸿就在此祝盛大人和……顾家小姐恩爱白首吧。”
最后几个字,萧锦鸿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他望向一直住在自己心底的人,眼底划过一抹释然。
知道她的意思,他选择成全就是了,只要她开心,他也就开心……
“多谢萧小侯爷。”盛怀安笑着道谢,然后直接便把话引入了正题,“不知小侯爷可发现可疑的地方?”
萧锦鸿眨眼,掩下眸底的失落,换上狐疑的目光。
他轻轻点头,并未将可疑之处告知。
手臂处传来的阵阵温热,让盛怀安整个人心花怒放,他朝顾允千挑了挑眉,似是在询问着什么。
见顾允千点头后,他才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左侍郎府出事的那晚,我们正好在这附近。”
“你们?!”
萧锦鸿大惊,不过他下意识瞥向四周,确定没人听到盛怀安的话后,方才小声询问,“你们为何在此?是你干的?”
“不是。”
盛怀安摇头,将大致的情况告知萧锦鸿,但他隐下其他,只说了杀左侍郎时的异常。
听完盛怀安的话,萧锦鸿复杂地看了一眼他,而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
瓷瓶虽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格外有分量。
盛怀安接过,在手里感受了一下,便道:“这是……水?”
“是水,但不是普通的水。”萧锦鸿声音很沉重,“这是侍郎府后院的井水,也是掺有蒙汗药的水。”
盛怀安已经拔开了盖子,刚想凑近去闻,就被萧锦鸿的话给劝退了。
“你不早说。”
他默默吐槽一句,却还是把瓷瓶拿到鼻尖,他倒想看看,什么蒙汗药这么厉害?能一下子迷倒一府邸的人。
“要掺进井水里,且还有效,必然需要大量蒙汗药,你可有派人去医馆查?”顾允千眉头一蹙,上前问道。
萧锦鸿如实回答,“有,但京城所有的医馆药铺,近两年加在一起,都没有那口井里的蒙汗药浓。”
顾允千又问,“那京周附近的呢?”
“也派人去了,但还没有信。”萧锦鸿无奈摇头,落在顾允千身上的目光,隐隐带着不自知的欣赏。
盛怀安抬头,与顾允千换了个眼神后,轻叹道:“不用查了,我知道为什么?”
“是什么?”
萧锦鸿激动,猛地看向盛怀安,若是知道是什么药,便可以顺着去查,说不准就能抓到那幕后凶手了。
盛怀安没理他,只定定看向顾允千,“你还记得,那日在马车里给你看的东西吗?”
“嗯。”顾允千点头,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
瓷瓶浑身白色,配以绿叶红花做装饰,釉色温润,曲线曼妙,一眼看去就知它价值不菲。
盛怀安将其递给萧锦鸿,并贴心解释道:“这是浓缩的蒙汗药,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人昏睡一整日,若是要污染一井的水源,差不多需要一坛子。”
听了盛怀安的话,萧锦鸿眉头紧锁,“什么蒙汗药竟这般厉害?”
“此物名唤神仙醉,制作极为不易,据古书记载,需北地雪山的百年积草为引,加之雪山上独有的雪虫为辅,方有机会制成,京城里的药铺,根本买不到。”
这盆冷水,盛怀安泼的毫无负担,因为萧锦鸿根本查不到这些东西,更查不到幕后下黑手的人。
身后,在盛怀安说出雪山两个字时,顾允千心底有了答案,大乾虽占地广袤,幅员辽阔,但独独没有雪山这一地貌。
在这片大地上,只有北原有雪山。
萧锦鸿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他握紧拳头,轻声低喃着,“雪山……北原……”
盛怀安毫不犹豫低点头,“是的,北原。”
但他不在多说,只伸手拿回顾允千的瓷瓶,“你把这东西交给太医院,找个医术高深的太医写个方子,然后递上去交差就是了。”
至于结果是什么,他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无论是积草,还是雪虫,指向的都是北原。
盛怀安转身,把瓷瓶送到顾允千跟前,眼神明亮地望着她。
顾允千轻笑,可下一瞬,她心忽悠一痛,陡然踉跄几步,脑海里模糊一片。
“怎么了?”
原本还乐着的盛怀安,赶忙伸手去扶扶,他声音变得急切,惊醒了身后还在思考的人,萧锦鸿也大步围过来关心。
顾允千没答,只捂着胸口默默摇头,她也不知她怎么了……
心……怎么突然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