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驾到!”
“冉府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本王定会给川口郡百姓一个交代。诸生今日受累,便早些回去歇息吧。”萧宇柏端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来,上手扶起为首的学子。
兴王身份何等尊贵,众生员自是受宠若惊。
“简爷,如今已离了川口郡地界,再有十日便到东安郡了。”
“既如此,冉大人就交给你了。”
“简爷放心,定叫冉大人一家在东安郡团聚。”
祝丰源安排得妥当,自祝家商船入海,便另有船只前来接应。简觉同冉言澈告辞后,登上了驶向天律都的商船。
信鸽飞入小院,萧宇策在冉府大火后的第三天,开始接到各处而来的消息。
“陛下将你安排在这小院,竟不叫人盯着你。”
“画地为牢,何须有人看着。”
看似自由,他却被困在了这小小的院落之中。连见个外人,也要偷偷摸摸的。
“我哥那边怎么样了?”
“人没事了,就是出了点新情况,需要你出点力。”
萧宇策将信鸽传来的消息,投入了香炉之中。
“那些佃户还未到,我能出什么力。”
“佃户还在海上,自有我安排的人接手。现在要你出的力,和大哥有关。”
谈及此,冉言栩也认真起来。
没过几天,城学、郡学间便传开了。
冉氏一族作为天下学子的表率,族里却出了个巨贪。嫡系血脉冉言澈,在涧下城大肆贪污,将税银直接搬到了自己家里,堆满整座房子。
生活过得奢靡无度,宠妾灭妻,逼得发妻携子出走。
眼见事情败露,连夜出逃,为了毁灭罪证,竟一把火烧了冉府。
好在兴王良善,遣人救火,竟意外发现了藏在冉府中的税银,这才叫天下人看见真相。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察院自然是听到了风声。
冉言栩自知处境尴尬,为避嫌,只好告假回家。
下值回府后,却看到父亲及一众门生在家中议事,“栩儿回来了,便过来一起商议吧。”
“父亲,诸位大人。”冉言栩见躲不过,只好上前行礼。
“栩儿,你在都察院当差,自是听说了你大哥的事情吧?”
“父亲,为避嫌,我已告假在家了。”他和萧宇策对此事已有考量,只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在场的说起来,都是父亲信得过的门生,但这种事牵涉到宣王及兴王,尤其是宣王,这个被视为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人。
这些门生,在官场浸淫多年,各有立场。
若只是他冉家的麻烦事,兴许还真能帮上忙,可要是涉及到立场问题,便不好说了。
冉言栩找了理由,辞别众人回房去了。
直到戌时,众人才纷纷离开了冉府。可冉闻道书房的灯,却一直亮到了子时。
他放心不下,还是敲响了父亲书房的大门。
“栩儿,你大哥,他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不过是兴王的手段。
“如今,他受了多少脏水,担了多少骂名,你在都察院当差,可要替你大哥洗刷冤屈啊。”苦熬到这个点,冉闻道的精神也变差了不少。
“父亲,此事我与昭王,已有计议,父亲勿忧,勿言。”
“昭王?策儿怎么会同你有计议。”
此事冉言栩本不想告知父亲,便是德妃与昭王被幽禁一事,也是未传出宫的。连他收到萧宇策传信时,也是颇为震惊。
“父亲,你就莫要担心了,不过是我冉家清名,要蒙损些时日了。”
“栩儿,我冉氏一族,百年清名,一代又一代的人,著书立说。虽未出将相之才,却也不是旁人想污便污得了的。”
“父亲说的是。”
冉闻道看见小儿子这幅样子,便也知道他有不小的事情瞒着自己。怕是不仅仅是他大哥的事情,还牵扯到了宫里。
既如此,他也不多问了,孩子们有计议,便让他们放手去做吧。
“栩儿,不要顾及为父。大不了为父辞官,去老家做个教书先生,教些孩子也是很好的。”
“父亲说笑了,堂堂翰林院学士,去教娃娃。”
冉闻道没有再多问,端着烛台,便要回房歇息了。
他一路送父亲睡下,独自在回来的路上,却也在想,此计着实牵涉甚广。
宇策多处布棋,便是他也不知计划全貌,一旦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怕是满盘皆输的结果。
这个弟弟,本不是这样冒险的人,如今这般作风,颇有些赌运的意味。
只是不知,他是因何变了。
莫不是,他是想坐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