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弦正盯着一只蟑螂发呆。
那蟑螂从铁门外窜到一摊污水下,又一路窜到她脚底。
换平时,她早一窜三尺高了。
但她现在实在太无聊了!
“喂——有没有人呐——”她无助的哀嚎。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活人出现在这里了,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真有人回。
“你谁啊!”
江月弦吓了一跳,刚才一直没发现,原来对门一直有个糟蹋老头阴暗的盯着她。
“我?”老头哈哈大笑,“我说我曾是归月门的掌门人你信吗?”
江月弦想都不想就说:“不信。”
仙门掌门不都是仙风道骨的吗?哪像这个老头似的,看上去一百年没洗澡了,还被同门锁在阴暗逼仄的角落里。
但蹲了一会,江月弦又因实在无聊了,主动凑到铁门口问:“喂!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鄙夷他们口中的正道!”
在锁链与铁门的碰撞声中,老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
早知道就不问了,江月弦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又盯着滴水的角落发了多久的呆,外头总算传来了脚步声。
铁门外,裴言说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笑道:“江姑娘,好久不见。”
再见裴言说,江月弦气得肺都要炸了,骂道:“呸!你还有脸说好久不见!都是你害的我!”
“诶,我可没出卖你,这不是回来来找你了吗?”裴言说将门锁打开,将她拉起来道,“掌门传唤——”
“你我。”
“谁要和你一起!”江月弦翻白眼。
这裴言说怎么整日往自个脸上贴金呢?
可惜话是这么说的,为了小命她还不能溜的远远的,只得幽怨地盯着裴言说质问:“话说你上次到底给我喝的什么?不会有毒吧?”
“是你!是你回来了!”凭借裴言说手中蜡烛散发的光亮,老头看清了江月弦的脸,他顿时像失心疯般指着她的脸狂笑,“你居然敢回来!你居然还敢回来!”
江月弦吓傻了,抓住裴言说的胳膊问:“这人谁啊?”
裴言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了地牢,随后放开白柔薇的手,边带路边说:“那人是疯的,据说从前为了个狐妖和全归月门作对。”
裴言说突然停下,盯着江月弦的脸意味深长地道:“说起狐妖……”
“我知道我长的好看,快点带路!”白柔薇急忙打断他。
万万不能让他再猜下去了!
行过一段竹林小径,再穿过一段被梨花瓣覆盖的长廊便是归月山长老议事之处。
裴言说放慢脚步,凑到江月弦耳边介绍:“前面那个是掌门白凛玄,长老从左往右分别是符薇、杨旭、德修、必笙。”
德修看二人凑一块,指着裴言说骂道:“我看要打入地牢的人不是这女人,而是某个不要脸的蠢货!”
“德修兄说的对,老夫这弟子是该丢地牢里好生管教了!”杨旭抓着个竹竿站一旁附和,“反而这姑娘,上次老夫要打裴言说,她反而劝我呢!我瞧着倒是个好姑娘!”
“行了行了,别忘了正事。”符薇饮了一口茶问江月弦,“你就是裴言说口中的‘情人’?”
“……?”
裴言说朝几位长老各行一礼,满脸诚意地说:“诚如符薇长老所言,我与弦儿在王家村一见钟情,便做主将她带入了归月门,请诸位长老责罚。”
“……?”
江月弦努力憋住想把裴言说暴揍一顿的冲动,陪笑道:“求诸位长老责罚。”
她绝对没猜错,这人在偷偷占她便宜!
“若是能叫裴公子收收心,别整日勾了我家弟子的魂,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荒唐!仙门如何能容得下情情爱爱!”德修甩袖坐下,瞪着必笙说,“我看这长老你也是当腻了!”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白凛玄睁眼问:“告诉我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我就个随父亲流浪到王家村商户女,碰巧被裴公子救了然后一见钟情了呗。”江月弦赶紧瞎扯,顺便为自个求情,“话说我家祖宗也有姓白的,说不准几千年前咋们还是一家人呢!”
“那妖的样貌或妖术是何种?”白凛玄又问。
“呃……”扭头对上无辜地眨眨眼的裴言说,江月弦忍住想给他扒皮抽筋的冲动,咬住牙对白凛玄说,“我当时都吓傻了,哪还记得?”
江月弦偷偷掐了下裴言说的胳膊问:“对吧?”
“弦儿说的句句属实,更何况还有师兄妹们为她担保。”裴言说只得附和。
他的话音刚落,便来了一堆人涌进议事厅,纷纷跪在江月弦身边,把江月弦看得一愣一愣的。
“掌门!这姑娘单纯善良,绝非恶类呐!”
“是啊掌门,杨长老本来要打裴师兄,多亏了她好言相劝!”
……
“狐媚胚子!狐媚胚子!”德修听不下去了,猛地将茶碗摔在地上,朝白凛玄行礼道,“掌门!此等妖女断不可留啊!”
“什么妖女?弦儿身上哪有妖气?弦儿素来仰慕您,没想到您是会如此冤枉好人之人!”乘人多,江月弦捂脸假哭。
“一派胡言!”
德修指着江月弦骂了几句,又因实在气不过快步走到江月弦面前想一巴掌扇她脸上。
“长老,万万不可啊!”弟子们忙拦住他。
江月弦难得与裴言说一致憋笑。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裴言说就是火烧不到他身上不嫌乱,还乐得见这么混乱的情景!
等她帮妖王完成偷秘宝的大业,她非得叫妖王帮她拨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归月门并非滥杀无辜之地,我观你颇有资质,不应执着于男女私情,若是想留便留下吧。”白凛玄没被德修影响判断,深深地看了江月弦一眼,丢下这句话离开了乱成一锅粥的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