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路泽叹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摆摆手,“行,行。”
他转身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嘴里念叨,“大概是真的被天使给迷惑了心神。我跟你讲,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斯特劳德的全面围追堵截,还有无数其他的势力,别说离开这个区域,能活着走出这条街都算你命大。你要是能把任务完成,我倒立——”
他回头。
话没说完,就差点把自己的下巴惊掉了。
阿勒沙跪在床边,低着头。
他吻住了川。
雨路泽手里的纱布卷掉在地上,目瞪口呆!
阿勒沙,那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雇佣兵,那个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从来不让人看见任何情绪的男人,此刻跪在病床边,把对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低着头,近乎虔诚地吻着床上那个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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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昏迷了五天。
第五天夜里,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眼睛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感觉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床很窄,很硬,被褥有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有人在旁边。
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手很大,很糙,掌心有厚厚的茧,硌着他的手背。
外面在下雨。很大的雨,哗啦啦的。
那只手松开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好像还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灯亮了。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那种昏黄的光。
有人在检查他的伤口。手指按在他胸口,凉凉的,还有说话声,忽远忽近的。
“……没啥事……吃好喝好就行……太虚弱……”
“……他跟着你,应该是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过了一遍。以前他肯定是各种好日子轮番的过,跟你风里来雨里去的,没吓死都算不错。”
川的眼皮动了动。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睁不开。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远了。灯好像被遮住了一部分,光线暗下来。
有窗帘拉上的声音。
川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昏黄。他眨了眨眼,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低矮的天花板,斑驳的墙面,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旧的台灯,发着昏黄的光。
有人坐在床边。
阿勒沙。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川。
窗外在下雨。雨声很大,哗啦啦地砸在窗板上,偶尔有风吹进来。
川躺在床上,看着他。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淡,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唇色也很淡,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光,狗啃似的短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沾在额头上,被汗濡湿了,贴着苍白的皮肤。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
阿勒沙看着他,忽然抬起手。但手只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他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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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川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他靠坐在床头,腿上缠着纱布,行动还不大利索,雨路泽刚给他换完药,正收拾东西,阿勒沙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打包袋。
川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忽然亮了。
上次在这里的时候,阿勒沙就是从外面带了这一份食物回来,他以为再也吃不上了。
阿勒沙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解开,热气冒出来。汤还是那个汤,面还是那个面。
雨路泽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没给你过命的好兄弟带?”
阿勒沙正要开口,川已经伸手去拿那个碗。
“给你也吃。”他道,端着碗就往雨路泽那边递了递。
雨路泽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吃过了,你们吃你们吃。”说完拎起医疗箱,头也不回地跑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川低头喝汤。面泡得有点软了,但还是很好吃。
阿勒沙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挺直,眼睛看向某处。但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川身上。他看着窗户,看着墙,看着地板上的某道裂缝。哪儿都看,就是不看他。
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勒沙的身体有点僵。
川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忽然笑了。
“昨天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