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夜。
边关传来消息——豫王死了。
死因是吐血,加上旧伤复发。大夫说,他这些年征战沙场,身上本就有旧疾,杜令章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许华姜和裴孤鸿正在用晚膳。
裴孤鸿放下筷子,看着那份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许华姜也放下了筷子。
“死了?”
裴孤鸿点点头。
“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过了很久,许华姜才开口。
“上辈子,他也是今天死的。”
裴孤鸿握住她的手。
“这辈子也是。”
许华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
“从礼,你说,这算不算宿命?”
裴孤鸿想了想。
“算吧。有些人,注定活不过这一天。”
许华姜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我们呢?”
裴孤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明白她在问什么。
她是在问——他们的宿命,是什么?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京妙,不管宿命是什么,现在——我们在一起。”
许华姜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风吹进来。
带着十月的凉意,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十月二十,大朝会。
皇帝正式下诏——豫王谋反,罪大恶极,虽死,仍追夺一切封号爵位,子孙永不叙用。
杜令章已伏法,不再追究。
王阁老发配岭南,即日起程。
其余从犯,按律论处。
诏书念完,满殿跪倒,三呼万岁。
裴孤鸿跪在人群中,心里却异常平静。
结束了。
这场仗,终于打完了。
退朝后,他走出大殿。
阳光很好。
十月的太阳,不冷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很想跑起来。
跑回东宫,跑回她身边,告诉她——结束了。
他真的跑了。
满朝的官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提着袍角,一路狂奔出宫门。
“殿下这是……”
“不知道……”
“出什么事了?”
戚书仰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狂奔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知道殿下要去哪儿。
去见那个人。
那个一直等着他的人。
东宫里,许华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坐在廊下,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暖。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睁开眼,就看见裴孤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京妙!”
许华姜愣住了。
“你怎么——”
裴孤鸿跑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许华姜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
“从礼!你发什么疯!”
裴孤鸿把她放下来,捧着她的脸,笑得像个傻子。
“京妙,结束了!都结束了!”
许华姜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我知道。”
裴孤鸿愣了愣。
“你知道?”
许华姜点点头。
“我猜到了。”
裴孤鸿看着她,忽然有些挫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华姜微微一笑。
“因为我在等你回来告诉我。”
裴孤鸿愣了一下,随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京妙。”
“嗯?”
“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许华姜靠在他胸口,轻轻笑了。
“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远处,青棠和戚书仰又躲在廊下偷看。
“戚大人,”青棠小声问,“殿下和娘娘在干什么?”
戚书仰眯着眼看了半天。
“在……抱?”
青棠点点头。
“哦。又在抱。”
戚书仰笑了。
“他们爱抱就抱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是啊。
以后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