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忽然问。
“京妙,你们是不是要……”
她没说完,但许华姜知道她想问什么。
许华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素宜,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
柳明夷点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她握住许华姜的手。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许华姜看着她,忽然有些鼻酸。
上一世,她欠这个人的,这辈子一定要还。
“好。”她反握住柳明夷的手,“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盯着王阁老家。”
十月初六,裴孤鸿的“病”好了。
他上朝的时候,满朝的人都看着他。
目光里有试探,有警惕,有幸灾乐祸。
裴孤鸿一概不理。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往常一样,不说话,不动。
退朝后,杜令章又拦住了他。
“殿下病好了?”
裴孤鸿点点头。
“劳世子挂念。”
杜令章看着他,忽然笑了。
“殿下这几日在家养病,怕是养出不少主意了吧?”
裴孤鸿也笑了。
“世子这话说的。我养病就是养病,能有什么主意?”
杜令章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裴孤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东宫里,许华姜正在等消息。
裴孤鸿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沙盘上插新的小旗子。
“回来了?”
裴孤鸿走过去,看着沙盘。
“这又是什么?”
许华姜指着新插的小旗子。
“禁军的布防图。柳明夷送来的。”
裴孤鸿的眼睛亮了。
“好家伙,这可是好东西。”
许华姜点点头。
“现在就看杜令章那边怎么动了。”
裴孤鸿看着她,忽然问。
“你猜,他会在哪天下手?”
许华姜想了想。
“十月初十。”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就是这天。”
裴孤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咱们就等着他。”
十月初七,夜。
杜令章站在豫王府的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还有三天。
周崇走过来。
“世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杜令点点头。
“陈焕那边呢?”
“随时可以开城门。”
“周桓呢?”
周崇顿了顿。
“周桓那边……还没松口。但他儿子在豫王麾下,他不敢不听话。”
杜令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他看着东宫的方向,目光复杂。
许华姜。
三天后,就是敌人了。
他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她选了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站在他身边,帮他出谋划策,帮他布局天下。
她会像帮太子一样,帮他。
可惜——
她没选他。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三天。
只有三天了。
十月初八,东宫。
许华姜和裴孤鸿坐在沙盘前,把所有的信息过了一遍。
王阁老的人、杜令章的人、禁军的人、京营的人。
谁会在哪边,谁会临阵倒戈,谁会观望。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还差一件事。”裴孤鸿忽然说。
许华姜看着他。
“什么?”
“证据。”
裴孤鸿指着沙盘上的豫王府。
“谋反的罪名,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得有铁证。”
许华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有。”
裴孤鸿看着她。
“你有?”
许华姜点点头。
“上辈子,杜令章起兵的时候,写过一封密信。信是给他父亲的,内容是约定起兵的时间和信号。”
裴孤鸿的眼睛亮了。
“那封信在哪儿?”
许华姜想了想。
“在周崇手里。他留着那封信,本来是想在事成之后邀功的。结果豫王兵败,那封信就成了他的催命符。”
裴孤鸿看着她,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许华姜微微一笑。
“我死后飘了四十年,什么不知道?”
裴孤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京妙。”
“嗯?”
“有你在,真好。”
许华姜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我也觉得。”
十月初九,夜。
离豫王起兵还有一天。
东宫里,灯火通明。
许华姜和裴孤鸿都没有睡。
他们在等。
等天亮。
等那个人动手。
“从礼。”许华姜忽然开口。
“嗯?”
“你说,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裴孤鸿想了想,握住她的手。
“明天会乱。但后天,就会好起来。”
许华姜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裴孤鸿笑了。
“因为有你。”
许华姜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