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孤鸿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个戚书仰!”
许华姜也笑了。
笑完了,她忽然正色道:“从礼,有件事我想问你。”
裴孤鸿看着她。
“什么事?”
“你觉得,王阁老下一步会怎么做?”
裴孤鸿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折了这么多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现在正面打不过咱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许华姜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裴孤鸿看着她。
“你有什么想法?”
许华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在想,他会不会从我父亲下手。”
裴孤鸿的目光微微一凝。
“许太傅?”
许华姜点点头。
“上次张澜弹劾父亲,被咱们挡回去了。但他不会死心。父亲是清流领袖,在朝中威望很高。如果能把父亲扳倒,就等于断了咱们一条臂膀。”
裴孤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许华姜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怕。”
她反握住他的手。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九月初一,朝会上出了一件事。
有人弹劾许太傅——这回不是结党营私,而是更狠的罪名。
“私藏先帝御赐之物,僭越不臣。”
弹劾的人,是王阁老新提拔的一个御史,姓陈,年轻的愣头青。
裴孤鸿站在朝堂上,听着陈御史慷慨激昂的陈词,心里冷笑了一声。
私藏御赐之物?
许太傅是什么人?一辈子谨慎,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他看向许砚舟。
许砚舟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等陈御史念完了,他才上前一步,行礼。
“陛下,臣有一事要问陈御史。”
皇帝点点头。
许砚舟转过身,看着陈御史。
“陈大人说臣私藏先帝御赐之物,请问,是哪一件?”
陈御史昂着头:“是当年先帝赐给许太傅的一对玉如意。”
许砚舟笑了。
“那对玉如意,臣早就献给了陛下。”
满殿哗然。
陈御史愣住了。
许砚舟看向皇帝。
“陛下,臣所言属实否?”
皇帝点点头。
“不错。那对玉如意,许爱卿三年前就献给了朕,如今还在朕的库房里。”
陈御史的脸白了。
他看向王阁老。
王阁老低着头,一言不发。
许砚舟看着陈御史,目光平静。
“陈大人,你弹劾我之前,没查清楚吗?”
陈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皇帝挥了挥手。
“下去吧。下次弹劾人,先查清楚再说。”
陈御史灰溜溜地退下了。
朝会散了。
裴孤鸿走到许砚舟面前。
“岳父大人好手段。”
许砚舟笑了笑。
“不过是防着有人使绊子罢了。”
裴孤鸿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人,不愧是清流领袖。
许华姜的聪明,原来是随了他。
东宫里,许华姜正在等消息。
裴孤鸿回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发呆。
“赢了?”她问。
裴孤鸿点点头。
“赢了。你父亲早有准备,那对玉如意三年前就献给陛下了。”
许华姜笑了。
“父亲那个人,一辈子谨慎。别人想抓他的把柄,门都没有。”
裴孤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京妙。”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咱们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聪明?”
许华姜愣住了。
以后的孩子?
她从来没想过。
因为她知道,他们没有以后。
裴孤鸿像是感觉到什么,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京妙,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咱们在一起。”
许华姜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嗯。”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九月的凉意。
秋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