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的笑容僵住了。
三天后,王琮被押进京城。
罪名是——占田逃税,聚众抗法,藐视朝廷。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王阁老在家里摔了杯子。
“竖子敢尔!”
他的门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阁老,咱们怎么办?”
王阁老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目光阴沉得可怕。
同一时刻,东宫里。
许华姜正在看戚书仰写来的详细禀报。
“王琮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摆宴。官兵冲进去,他还在喊‘我叔父是王阁老’。”
裴孤鸿笑了。
“然后呢?”
“然后戚书仰让人把他绑了,当着他那些宾客的面,念了一遍他的罪状。”许华姜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据说当时有个宾客吓得尿了裤子。”
裴孤鸿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他忽然问:“王阁老那边有动静吗?”
许华姜摇摇头。
“还没。”
裴孤鸿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忍。”
许华姜点点头。
“他能忍多久?”
裴孤鸿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会太久。”
许华姜看着他。
裴孤鸿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因为他越忍,就越说明他心虚。”
七月二十,夜。
杜令章站在豫王府的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周崇站在他身后,把今日朝中的事说了一遍。
“王琮被抓了,王阁老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人说他病了,告假在家。”
杜令章笑了。
“病了?”
周崇点点头。
杜令章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王阁老是真的病了吗?”
周崇愣住了。
杜令章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他不是病了。他是在等。”
“等什么?”
杜令章看着东宫的方向,目光复杂。
“等我去找他。”
周崇的脸色变了。
“世子,您要……”
杜令章抬起手,打断他。
“还没到时候。”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但快了。”
周崇看着他,欲言又止。
杜令章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东宫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那一夜,许华姜做了个梦。
梦里,裴孤鸿站在很远的地方,冲她挥手。
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
她想喊他,却喊不出声。
然后她看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的白光里。
“从礼——”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裴孤鸿躺在她身边,睡得很沉。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只是一个梦。
可那个梦,让她想起了她一直不愿去想的事。
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裴孤鸿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京妙?”
许华姜收回手,笑了笑。
“没事。做噩梦了。”
裴孤鸿把她揽进怀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怕,我在。”
许华姜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她在。
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