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令章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知道了。”
他往外走。
周崇追上来:“世子,到底怎么回事?”
杜令章没回头。
“没事。你继续养病。”
他走了。
周崇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东宫里,许华姜正在审那个活口。
戚书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动手。
那活口已经被折磨了一夜,浑身是伤,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许华姜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是边关来的吧?”
那活口的眼神变了一下。
许华姜继续说:“你的口音,是西北那边的。西北边关,豫王的地盘。”
那活口咬着牙,不说话。
许华姜笑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是豫王的人。”
那活口的瞳孔猛地收缩。
许华姜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你是别人派来的。想嫁祸给豫王府。”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让我猜猜,是谁的人?”
那活口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
许华姜忽然笑了。
“不猜了。反正你也不会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背对着他说:
“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派人来,找个口音像京城一点的。西北口音太明显了。”
那活口的脸色彻底变了。
许华姜走了出去。
戚书仰跟上来,一脸震惊。
“娘娘,您怎么知道他是西北口音?”
许华姜笑了笑。
“听出来的。”
戚书仰挠挠头:“可您刚才说,他不是豫王的人……”
许华姜点点头。
“对。他不是。”
“那他是谁的人?”
许华姜看着他,忽然问:“戚大人,你觉得,这朝中除了豫王府,还有谁想让太子死?”
戚书仰愣住了。
许华姜没再解释。
她往前走,穿过长廊,走进正殿。
裴孤鸿正在等她。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审出来了?”
许华姜摇摇头。
“没审出来。但猜出来了。”
裴孤鸿挑了挑眉。
“谁的人?”
许华姜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边关来的,西北口音。但不是豫王的人。”
裴孤鸿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让咱们以为是豫王派的人。”许华姜喝了口茶,“但那个人太蠢,派了个口音那么明显的来。”
裴孤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王阁老。”
许华姜点点头。
“八成是他。”
裴孤鸿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
“王阁老……他藏得可真深。”
许华姜看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裴孤鸿想了想,忽然坐直了。
“什么都不办。”
许华姜愣住了。
“什么都不办?”
“对。”裴孤鸿点点头,“让他以为咱们以为是杜令章干的。”
许华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让他们狗咬狗?”
裴孤鸿也笑了。
“聪明。”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阳光正好。
六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许华姜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活口,我放他走了。”
裴孤鸿愣了一下。
“放了?”
“嗯。”许华姜点点头,“让他回去传话。”
裴孤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赏。
“传什么话?”
许华姜微微一笑。
“让他主子知道,他露馅了。”
裴孤鸿笑了。
他伸出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许京妙,你真是……”
许华姜捂住鼻子,瞪他。
“又刮!”
裴孤鸿笑得开怀。
“刮一下怎么了?我媳妇,我想刮就刮。”
许华姜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