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校领导、三甲医院专家、国企高管…都是年收入过百万,有家有口有地位的人。”
“全是精心筛选出来的‘优质客户’,因为他们怕,怕身败名裂、怕丢官罢职、怕家庭破碎。”
“其中二十九人明确拒绝配合调查,以个人隐私、无时间为由,或直接拒接电话。”
“有一个某部委干部,干脆直接求我们别查。”
“剩下三人通过律师向我们提交了《精神障碍诊断证明书》,声称当事人因精神创伤,目前无法正常沟通,不具备做证能力。”
“律师同时发出警告,要求警方停止‘骚扰’。”
老杨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冯悦无意识地将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周正平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又积了一截。
“完全有理由怀疑,林砺他们拿合法的贷款合同当幌子,行敲诈勒索之实。”老杨继续说。
“那些钱,根本就不是什么装修款,是买他们闭嘴、买他们前途、买他们稳定生活的封口费。”
老杨说着揉了揉眉心:“但从现有证据链来看…我们无法突破。”
“时间节点卡得正好,关键证据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已自然死亡。”
“法人变更、资金转移、公司注销,表面程序合法合规。”
“指向林砺个人涉及经济犯罪的直接证据…为零。”
“我们…无法仅凭有待破译的加密账本和关联分析,就对她提出正式指控。”
“法律,需要的是铁证。”
“铁证…”周正平喃喃重复,“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这群披着合法外衣的…”
“好一个无痕!好一个完美!”
李锐太阳穴突突直跳:“林在大学期间,还拿过国家一等奖学金。”
“顶尖学府的高材生,聪明才智就用来干这个?”
“全都用在怎么钻《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的空子?”
“用在利用程序漏洞,把吸血管道伪装成合法金融产品上了吗?”
吴明霞唏嘘:“她的知识、她的头脑,全成了犯罪工具。”
冯悦冷笑:“善石还是连续三年的纳税信用A级企业。”
“这种人,太懂法,也太擅长钻法律空子,洗白、包装。”
周正平掸了掸烟灰:“言而总之一句话:心术不正,知识越多越反动。”
老杨叹了口气,望向周正平,声音沉下来:“周队,账本的事我们会尽力去查。”
“但是,调查此案件耗时长、成本高、依赖跨区域乃至国际协作,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别抱太大希望。”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周正平阴沉着脸,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建议扩大调查范围,那三十二个人不配合,就去找更多的人,他们总能透露一些碎片信息。”他终于开口。
“我就不信,真能这么滴水不漏。”
“他们做过的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
会议结束,走廊上,周正平把冯悦和陆蔓蔓单独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准备好没得?明天去R市出差。”他吐出一口烟。
“嗯!”俩人双双点头。
“等回R市,周队、冯姐,你们一定要去吃我爸做的蹄花儿哦。”陆蔓蔓看出他们俩心情不好,试图通过闲聊驱散压抑。
“冯姐你肯定爱吃,”陆蔓蔓仰起脸笑,“我们家油海椒可香、可好吃了。”
“嗯,好。”冯悦揉了揉陆蔓蔓脑袋,语气柔和。
周正平点头:“要得。”
“不过,”他拉回正题,语气严肃,“我们这次任务很重,你们都要做好准备。”
“陈浩那边的物证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个木制件上的陈旧血迹与陈老幺的DNA比对不符。”
他皱眉:“这意味到我们手头唯一的实物证据链断了。”
“只凭视频,钉不死林、姜两个人。”
“R市之行,现在成了背水一战。”
冯悦和陆蔓蔓同时抬起头,眼神一紧。
“好了,走去吃晚饭嘛。”周正平缓和了语气,掐灭烟头。
三人沉默朝着食堂走去,正好撞上同样去食堂的张敏。
张敏亲热地揽着冯悦的胳膊:“悦悦这是咋个咯?这小脸臭的。”
冯悦挣扎了一下,没能把胳膊从张敏怀中抽出来。
“对了,”张敏突然想起一茬,“林砺在做入所体检的时候。”
“她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纹身。”
“有她妈和姜翎的名字,她妈名字旁边还有生卒年月日。”
“嗯?”冯悦一挑眉,“意思是这两个都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张敏点头:“应该是。”
陆蔓蔓皱眉:“林、姜会见的时候,林的情绪也很激动。”
“我感觉她只有在姜面前,才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之前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冯悦说着摇了摇头。
中途加入的吴明霞接过话:“她们之间感情很复杂,后期说不定会成为审讯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