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辛苦了,国庆也捞不着休息。”他冲着众人点点头。
他走到会议桌前:“目前进展如何?”
陈浩言简意赅:“钥匙找到了,锁也确认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把锁合规地拧开?”
王世栋沉声:“我只要一个结果,经得起法律和程序检验的结果。”
“老周,你全权负责。”他转向周正平。
“需要什么支持,协调不了的直接找我。”
他又待了十来分钟,问了几个关键细节,临走前还拍了拍周正平的肩膀:“让大家都注意身体,仗要打,人不能垮。”
老杨和小贺也跟着离开。
门关上,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沉默。
周正平在主位坐下。
他对面的陈浩脸皱得跟个老苦瓜似的,唉声叹气。
周正平看向他:“我正琢磨着给你记一功,怎么在这儿唉声叹气,蔫儿了吧唧的茄子似的?”
陈浩推过去瑞丰银行的《保险箱业务章程》:“银行不配合。”
“光有钥匙和租赁协议没用,他们只认法院搜查令的大红章。”
“经侦那边有别的办法吗?”
“经侦那边也碰了壁。”陈浩说。
“他们本想以‘虚假流水涉嫌洗钱’为由,试图绕过开箱程序。”
“瑞丰风控总监直接怼回来,甚至质疑我们关联性不足,说‘洗钱嫌疑和程雪卿个人保险箱是两码事’。”
陈浩叹气:“程雪卿是被害人,不是嫌疑人,我们开不了她的箱子。”
“现在我们手上缺一条最关键的链环,证明箱子里的东西‘必然’是犯罪证据,而不是她的私人财产或商业合同。”
“现有线索只能算合理怀疑,过不了关。”
“法官不会凭‘可能’、‘也许’就批搜查令去翻被害人的遗产。”
“这口子不能开,开了就乱套。”
他语气埋怨:“程雪卿把东西藏那儿干嘛!”
冯悦皱眉:“这么明显的保护模式,物理隔离的密钥、隐蔽的资金路径,箱子里肯定是极高价值或极度敏感的东西。”
“结合程的被害人身份,很可能就是指向自身被害的关键信息。”
她看向陈浩:“这样法院都不给批?”
陈浩摇头:“光凭行为模式推断不够。”
“我们只能先申请调取操作日志、监控记录这些外围数据。”
“最理想的状况,是发现程死后有异常访问记录,那样才能作为辅助证据去申请搜查令。”
周正平沉默片刻:“程序上还有什么路?”
“最稳妥的是争取法定继承人配合。”陈浩调出档案,“程雪卿没遗嘱,郑思远涉嫌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丧失继承权。”
“独子郑载晞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他目前只有八岁,继承权由监护人程国伟代行。”
“如果能说服程国伟以清点遗产的名义申请开箱,我们可以通过‘协助执行’介入。”
“开箱后若发现犯罪证据,立即转为刑事扣押。”
“但…他会配合吗?”
程国伟在之前的调查中,没少给他们添堵。
周正平走到窗前,背对众人站了一会儿。
窗外,广场上的国旗在风中舒卷,几个孩童牵着气球跑过。
他转回身,摸着下巴说:“第一,争取程国伟配合,以清点遗产名义申请开箱。”
陈浩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第二,”周正平停顿,目光扫过所有人,“如果程国伟不配合,或者拖延,我们有没有备用方案?”
“坐在这儿等,不是选项。”
没人立刻接话。
冯悦坐在靠墙位置,眼睛一直盯着幕布上的“A-107”,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沉寂中格外清晰:“或者…让法官自己觉得,必须开箱,而且必须立刻开?”
周正平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具体点。”
“把压力转移出去。”冯悦说,“不是我们求法官论证‘可能性’,而是让法官看到‘不开箱,关键证据可能被永久毁灭’的风险。”
“怎么转移?”陈浩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眉头拧着。
“把‘保险箱已定位’的消息,透给最不想让我们打开它的人。”冯悦顿了顿,吐出那个名字,“林砺。”
会议室里更静了。
周正平没说话。
他走回会议桌主位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低垂看着桌面。
这个姿势维持了将近半分钟,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冯悦,直接问:“你想诱使她采取行动,然后以‘嫌疑人意图毁灭证据’为由,申请紧急搜查令?”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