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科学院几千年来都没有研究出提升雄虫出生率的药物,市面上那些吹得天花乱坠、保证能生雄虫崽的药,全都是骗局。
这是虫族社会的基本常识,普法宣传做过无数次。
在中央星,连刚刚入学的小虫崽都不会上当。
对于自家不谙世事,没有社会常识的安德烈,奎兰没那个信心。
他能理解安德烈的焦虑,安德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雌子,变成对雄虫百依百顺的附庸。
奎兰倒并不在意这点,自幼生长的环境,让他并不认为现在扭曲的社会有什么问题。
这不过是虫族为了生存做出的必要妥协。
无论虫崽是雄虫还是雌虫,只要是自己和安德烈的后代,都会一样优秀,有背后的洛德家族在,不会受到规则的束缚。
奎兰依然愿意包容着雄主对于自身后代那软弱、不合时宜的担忧,对安德烈抗拒的心理,他愿意慢慢地等待他想通。
但不能让安德烈被卖假药的欺骗。
安德烈瞪了他一眼,将毛茸茸的抱枕扔到他脸上,不满地道:“奎兰,我没有别骗,你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这是大佬给我的药。”
奎兰一愣,他自然知道安德烈口中的大佬是谁,那是他的小叔叔。
软绵绵的抱枕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脸上,鼻尖嗅到抱枕沾染的安德烈信息素。
和安德烈柔软天真的性格不太相似,安德烈的信息素是浓烈的薄荷味,闻起来清新辛辣,又带着微微凉意,极具穿透力。
这股气味总会让他想起,前世新联邦那位正直刚毅,言语如刀的大审判长安德烈冕下。
跟前世的大审判长比起来,眼前的安德烈还稚嫩得多。
初见时,奎兰自己都难以相信。
这个不会说星际语,不识字,看到雌虫的虫形后,会被吓得抱头鼠窜,躲到石缝里不敢出来的小家伙。
竟然会是前世那位性格沉稳刚毅,冷静自矜,言语锋利,将想要包庇违法雄虫的雄保会怼得哑口无言,又有着怜悯慈爱之心,对受害雌虫伸出援手的大审判长安德烈冕下。
明明是一只尊贵目下无尘的雄虫冕下,行事风格却像一只英明强大、仁慈,从底层走出来的雌虫。
立场不同,前世奎兰虽然欣赏甚至觊觎这位英俊的冕下,但在将尤利西斯干掉前,他不会在安德烈面前表露出任何企图。
这是虫族自古以来的规矩,只有最强大的雌虫,才能占有最富有魅力的雄虫。
想要得到这位尊贵的审判长,他必须先干掉对方现在的雌君。
但他失败了。
洛德家族因为在和尤利西斯的斗争中失败,最终被发配至荒凉偏远的边境星域。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作为他最终的命运,拒绝了雌父费尽心力为他找到的、等级足以安抚他的雄虫。
选择在精神海崩溃前夕穿上军装,踏上战场,和边境异兽同归于尽。
然而,当意识从寂静的黑暗中清醒。
他重新回到了年轻之时。
看着镜子里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奎兰几乎想大笑出来,事实上,他笑得几乎要哭出来。
前世,安德烈是尤利西斯的雄主,他们曾在荒星相识、相知、相伴爱情的故事,令虫歌颂,广为流传,奎兰自然也听说过。
重生后的奎兰并不打算给他们相遇的机会。
他借着巡逻的名义,频繁前往安德烈出现的那颗荒星,多次搜寻,布下监视。
但没有任何虫生活在那颗原始荒星上,也没有任何虫听说过或见过安德烈的踪迹,仿佛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安德烈这只虫。
因为重生一次,他的精神海要比之前崩溃的更快。
他不想让任何虫发现,一直引而不发,他都以为自己等不到安德烈了。
终于,在他重生后的第三年,他在荒星上发现了凭空出现的安德烈。
他迫不及待地带小队前往荒星,将灰头土脸的安德烈捡了回来。
这个安德烈和他前世记忆中的冕下相差很大,他性格活泼好动,甚至有点一惊一乍,心思全写在脸上,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宠物。
奎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虫了。
但经过检测和沟通后,他就是安德烈,也确实是一只S级雄虫。
一只S级雄虫的价值,经历了上一世的奎兰再清楚不过了。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勾引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