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把他之前的不懂事,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让他亲身体会那种难过、委屈、被刺伤的感觉。
“记住,只有所有人都觉得好笑,那才叫玩笑。”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锋利的棱角,
“两个人以上,就可以叫霸凌。你明白吗?”
月岛萤用力点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在我不需要你之前,千万不要变成那种讨厌的人哦,阿萤。”
她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擦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下一秒,手指微微用力,在他白皙的脸上按出一抹红。
“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月岛萤哽咽:“……对。”
“明天来我家教我国文。”
“好……”
她牵起他的手,要拉他走。
月岛萤却没有动,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以……一直被你需要吗?”
我屏住呼吸。
逍遥同学回头,挑了挑眉,像是有点意外,随即又笑了,那笑容漂亮得惊人,也陌生得惊人。
“看你表现喽。”
她牵着他离开。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我站在阴影里,浑身发冷,久久不能动弹。
我看见了。
看见了我妻逍遥藏在温柔底下的另一面。
冷静,清醒,掌控欲极强,懂得如何精准地刺中别人的心,如何让骄傲的人低头,如何把一个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她不像是坠落在人间的雪様,不像我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人。
她太懂了,
懂得如何操控人心。
而月岛萤……心甘情愿。
我心里又乱又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是害怕,不是讨厌,而是一种很复杂、很酸涩的情绪。
我喜欢的人,原来并不只是看上去那样干净柔软。
她有黑暗,有锋芒,有让人害怕的一面。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不喜欢她。
反而……更加放不下了。
X月X日多云
我开始更小心地靠近她。
不敢太明显,不敢让月岛萤讨厌,也不敢让逍遥同学觉得我奇怪。
我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悄悄抬头,在她笑的时候跟着悄悄开心,在她被人叫“白发怪物”的时候,在心里替她生气。
我知道自己很胆小。
可我真的没有勇气像月岛萤那样,一直站在她身边。
有一次下课,我在走廊不小心撞到她,手里的书本撒了一地。
我慌得连忙道歉,蹲下去慌乱地捡书。
她也蹲下来,帮我一起捡,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手,温温的。
“没关系呀,山口同学。”她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
她叫我“山口同学”。
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虽然我更想要她叫我“忠”。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连头都不敢抬:“谢、谢谢……”
“你不用总怕我呀。”她忽然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抬起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
那一刻,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我想说,我不是怕你,我是……喜欢你。
可我不敢说。
只能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忽然凑近一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恶作剧的笑意:
“对了,你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
“我其实——暗恋阿忠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时间仿佛停止。
空气凝固。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而是她真的叫了我阿忠。
我瞪大眼,看着她笑得一脸狡黠,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旁边的月岛萤更是瞬间炸毛,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死死盯着我。
我当场傻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脸红、脸红、不停地脸红。
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次表白和上次一样,只是一个玩笑。
一个坏心眼的玩笑。
可即使是玩笑,我也偷偷开心了好久好久。
久到现在翻开日记,写下这一行字的时候,耳朵还是会发烫。
我真是……没救了。
X月X日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
很美,到处都是白色的,像逍遥同学的头发。
我走在放学路上,踩着雪,心里又在想她。
想她笑的时候,想她保护我的时候,想她对月岛萤说那些话的时候,想她逗我“暗恋”我的时候。
我知道,她对月岛萤是特别的。
那种特别,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羁绊。
是掌控与被掌控,是依赖与被依赖,是黑暗与温柔交织的关系。
而我,只是一个被她顺手救过的普通同学。
是她无聊时会逗一逗的小狗。
可我还是喜欢她。
喜欢那个温柔的她,勇敢的她,偶尔坏心眼的她,甚至……连那个冷静阴暗的她,我都无法讨厌。
我喜欢她全部的样子。
雪落在我的头上、肩膀上,冰凉凉的,可心里却很暖。
我会在这篇日记里写下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妻逍遥,我妻逍遥,我妻逍遥……
我希望,以后还能再被她保护一次。
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
希望,她偶尔也会想起,有一个叫山口忠的人,一直安安静静地喜欢着她。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X月X日 晴
她说要离开,怎么可以……
明明都要在一起了……
不想分开……
不想……
我真是病入膏肓了。
「一见钟情」的我现在已经「日久生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