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媚走进盛江时,江寒际脸色煞白地坐在大厅里的棕色皮质沙发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蒋媚,喃喃道:“蒋姨…”
随后路聿安的出现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几乎失去理智地冲上前去揪住路聿安的衣领,“你这个该死的骗子!把我的股份还给我!!”
“你冷静点,当初我借钱给你,也是你后来自愿把股权质押给我的,你又赎不回来,我就把它卖了,有什么错吗?”路聿安的双眼里写满了嘲讽。
江寒际一双眼布满血丝,像一汪干枯的泉水,“照片还是被发出去了,是你做局玩我!我爸被气进医院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商场就是尔虞我诈,你被你哥保护得太好了。就算你没做过,哪又怎么样,有谁会关注真相,大部分人都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蒋媚拍了拍江寒际的肩膀,“寒际,路总是我今天请来的客人,你们有什么事情私下解决好吗?”
还没等江寒际反应过来,几个黑衣保镖就将他架了起来。
“你给我的股份,我卖给了——”路聿安望向蒋媚,“她恰好缺点,而你又有那么多,不玩你玩谁。你出生在罗马,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真是可悲。”
江寒际彻底失去理智,不顾形象地咆哮着。下一秒,他像只丧家犬般被扔出盛江门外,头顶的乌云大块笼罩过来。
他仓皇地给江野打去电话,却没有接通。
哥!你接电话啊!你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个傻子是不是,我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哥,你不要不理我,我不想你对我失望,绝对不要!
哥!哥!我好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快接电话啊!!!!
他绝望地抬起头,
快要下雨了。
江野面色平静地一遍又一遍给姜阮打电话,全是无法接通,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前不久他们吵架争执的画面。
(你只是让一个女人失去了婚姻自主权,以及间接害死她的好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有你的东西才重要,别人的都不重要)
(钱和权,你真的一样都舍不得)
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曾经的他两者都想要。在学业上,他顺风顺水多年。爱情和事业自然也想十全十美,他只想爱的人能待在身边。
他什么时候变得和江盛一样了?他以前坚决否认这点,他的爸爸自大、掌控欲强,难道他就不是了吗?到底是亲生的,他还是像江盛。
害怕失去最终还是会失去。
他只想要她平安就好,她爱不爱他,愿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又有什么重要的了。
他至始至终想要的就是,爱的人能好好活着。
“那块地我已经拍下来,告诉我她在哪里?你如果再伤害她,我宁愿坐牢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头的路聿安笑出了声:“放心好了,她和小蓝去冰岛看极光了。我什么都没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蠢?”
江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此时终于安心落地,“你和蒋媚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真是聪明,嗯,让我看看。路聿安俏皮地说,“他们决定罢免你的职务。多亏你的好弟弟送来的礼物,蒋阿姨现在得到的股份,再加上股东们的支持,你足以下台。”
江野眉头紧锁,这些股东本来就对瑞业的扩建颇为不满,现在他更是让盛江损失严重,这样的人不可能带领好盛江。
“简单说就是你弟弟被我做局了,他情绪好像很激动,你真该看看现在网友们的评论。我在韩国出道那会儿,见过好多人因为承受不住网暴自杀的。语言的杀伤力可不容小觑,像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承受的了?”
江野挂掉了路聿安的电话,他打开社媒,上面全是打着码的照片,要□□的高清图片可以点击关注评论,进群免费领。
江寒际的视频下面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说他不干净,说他是个毒少爷,更甚者让他去死!
他立刻给lily打电话,让其把上面所有的内容撤掉以及对发布不实言论的网友进行起诉。
“好。另外他们今天会让公关部出一个公告,告知社会,您和寒际先生的职务被免除。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我都可以帮您做。”
“没有,我想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如果您将来要去其他地方,您告诉我。”她苦涩的脸上努力撑起笑容,“我还想在您身边工作。”
江野敏锐地捕捉到lily语气中微弱的哭腔,她简单和他寒暄几句后挂了电话。
“哥!我刚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有接,我好担心你。我…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你现在在哪里?”
“我躲在树下面,现在下着雨,我感觉好多双眼睛都盯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哥,我该怎么办?”江寒际的语气中充满着惊慌和害怕。
“寒际,你应该长大了,哥哥又不能永远保护你。我已经让人去撤掉那些内容了,你不要害怕。”
“嗯,哥,你相信我,我被人做局了。我就是好奇去了那个地方,我喝醉,被人拍了那些照片,我其实什么都没干。我太蠢了,居然就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江寒际痛苦地大力用手击打着脑袋。
“真的,哥,我好想死,我爸被我气出脑溢血,医生说他可能脑死亡。脑死亡?我根本接受不了!!哥,我妈在生我的时候羊水栓塞,没有救回来。我爸为了我,再也没有结婚。结果我现在还那么不争气,我好担心我爸也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哥,你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你现在在哪里,我从名舟山来接你。你找个建筑物避雨,别傻乎乎地站在外面。二伯能醒过来的,别瞎想。”
江野木然地坐在驾驶位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像一张庞大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他身上。
但也只是休息了片刻后,他发动了汽车。
蒋媚满面春风地走出会议室,对路聿安说可以让他在盛江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