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阮把和黎成要去美国的事情告知给了江野。
“我和你一起去美国。”
“没事啦,你不是还有工作需要忙吗?而且我和黎成一起去的,放心好了。”
“我不差这几天,老黎去美国的次数不多,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们把衣食住行都料理好。”
也还没等姜阮答应,江野就已经站在她旁边,缓缓蹲下,把脑袋放在姜阮的膝头,轻轻地拱着她的腹部,可怜巴巴地:“带我去好不好,我离不开你,我就是个妻宝男。”
姜阮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江野的脸,“我要把你这个德行发在盛江的论坛上,让大家看看他们老板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是上传了,那你就要对我终身负责,不能抛弃我,不能不爱我。”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正湿漉漉地和她对视。
江野伸出手,他的手很宽大,把姜阮的半张脸都包裹住了,然后他挺起身子,将姜阮的脑袋往下一勾,轻轻地含住她的唇。
姜阮的嘴被亲到发麻才将他推开,又羞又恼,“还有人看着了,赶紧吃饭,有事去卧室说。”
陈姨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表情朝厨房走去。
半夜两人折腾累了,姜阮盖着被子钻到江野的怀里,笑吟吟:“你好香啊。”
“嗯?”江野挑眉笑了下,“你这是意犹未尽?那再来?”
姜阮双手合十做出求饶动作,“我腰快没了。”
现在彼此都好睡不着,江野就问姜阮关于黎姜的事情。
姜阮心里清楚,当时确实因为汴秀逼她回去,黎姜才会出了那件事,但是江野当时恐怕和她一样的处境,即使他承认过早就喜欢上她,但也不可能真干出强迫她的事情。
“黎姜的那件事我也有错,当时我被我妈闹的没办法才会回去,我第二天回去就出了意外。”
江野的眉头微动,“是因为你姐姐逃婚了所以因为这件事你就回来了?”
“嗯,要是当初你和我姐按计划完婚,我不可能回来,黎姜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去买药而遇到抢劫。”
“你刚刚说的意外是这个啊,但也不能怪你,万一你也出事了怎么办。”
姜阮摇头,“那些抢劫的专门抢单人,不会拦车的,所以我有责任。”
江野短暂愣了片刻,笑着说:“困了吗?我有点累了,睡觉吧。”
姜阮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半个钟头后,江野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面阳台上。
他点燃一根香烟,眉头被夜风打了个结,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后,打通了电话。
“喂,你抽风?那么早给我打什么电话。孕妇需要休息。”
烟顽皮地从江野嘴里钻出,被风撕成稀碎的烟雾。他凝重着神情道,“我和你的那个秘密,你永远都不能对姜阮说。”
电话那头的姜芷沉默了一会儿,安静的时间内,两人只能听见苍白的白噪音。
“江野,姜阮不是个傻子。”
“我知道。但要是这件事从你嘴里泄露出去,我不可能放过你们家。”
“我们家难道不是你的家?”
“姜阮对你们都没有多少感情,我为什么要有?”
姜芷没有说话,电话被挂断。
等他再打过去,已经是在通话中了,敢情还把他拉黑了。
这两姐妹果然是亲的,都死倔。
黎成起初看见江野陪姜阮来时还很惊讶,他从来没有对江野说过自己有个妹妹。
其实也不是想故意隐瞒,黎姜只是他父亲众多风流债的一个,他想让她平静地生活。全家里除了他和奶奶以外其他人对她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他放假回家时才知晓他那些堂伯逼迫黎姜嫁人。
“那丫头片子没爸没妈的,而且身份也很尴尬,我让她嫁个青皮王有什么错,他底下小弟也不少,每年收保护费都赚的不少,而且还有正经营生。”
黎姜和他共同的父亲早几年因为肾脏衰竭过早去世,此时黎成还没有当家,叔伯们都很轻视他。
那次他罕见地发火,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简单粗暴,他直接一拳抡到那堂伯的脸上。值得庆幸的是黎姜跑了,他时不时能收到黎姜的消息,她后来跑到美国去说当厨师,有了新生活很开心。
等他掌权时,手段比祖上更加高明,把手底下的人治的服服帖帖。
再加上他也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最亲近的人也就只有黎姜这个亲妹妹。他多次让她回来,但她老是推辞。
到最后,他真的是孤家寡人,黎姜真的不在这个世间了。
看着舷窗外,一碧如洗的蓝天,他在想黎姜现在所处的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有那么漂亮。
黎姜的墓前摆着一些贡品,大抵是祭拜的人看见这里空荡荡的,觉得是孤坟才特地分了些东西过来。
姜阮买了几只红梅放在墓前。这个位置是她特意挑选的,旁边就是一株山茶花,她希望黎姜能时时有鲜花和美好环绕。
之后她和江野很识相地到远处等黎成,他应该有很多话想对妹妹讲。
酒店的卫生间里,墙壁是红绿相间的瓷砖,中间放着一只巨大的立式爪脚鱼缸,浴缸的链条上拴着黑色的橡胶塞。
姜阮和江野相互依偎在溢满泡沫的浴缸中,江野摸了摸姜阮的脸,烫烫的。
水汽氤氲的热气,给二人的脸上都扑了粉。
“我明天想去以前我和黎姜一起住过的那间房子。”姜阮反手摸着江野的脸,“你想陪我去吗?”
他回摸住姜阮的手,喘气道,“我想。”
“我们在那里住了两年。”后面的话姜阮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好像下一秒睁眼,她们还会重逢。
江野紧紧搂着她,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大不小的恐惧感时不时跳出来吓唬他。
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耳朵,还好一切都是他的心理在作祟。
姜阮告知了黎成这件事,但他只要了份地址想之后单独再去一趟。
屋内的陈设还和以前一样,不过时下再来看,终究是物是人非。
姜阮指着院子内一个大坑笑着说:“这是陨石砸的坑。”
黎姜曾经非常兴奋地说,原来真有陨石砸下来啊,说不定能带给我们好运。
其实她不知道一八三三年的那一晚就有一万颗流星坠落,现在来看这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陨石坑。
而黎姜也没有得到那万分之一的幸运。
姜阮特地从房东那里要来了腌黄瓜,她决定在这里做些简单的食物。不一会儿,两杯热茶、两片玉米面包、芜菁甘蓝就上桌了。
“我有东西给你看。”江野轻轻拍了下姜阮的手背,他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朵红色木棉花。
“可是这个季节根本没有…”姜阮从江野手中接过,发现这并不是真的木棉花,而是用扭扭棒做出来的。
“我来的时候问过黎成。”
这并不是纯粹为了让姜阮高兴,也是他的一种习惯,每年他去祭拜母亲郑陶时都会给她带束海棠。
在另一个世界的人闻到喜欢的花香,就能知道他正被思念着吧。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放在墓前?”
江野歪着头笑笑,“我手笨,当时还没有编好了。”
“你真好,全世界最好的人。”姜阮赤忱的目光灼伤了他,江野的眼神黯然了几分。
如果你知道,我干了什么 ,你是否还会觉得我真好了?
他们将那朵永不衰败的红色木棉系
在了结实的藤蔓上,它在橘红色的夕阳下缓慢摇曳着。
后面他们又去买了些吃食去喂鸽子,结果两方还差点斗殴,海鸥飞走的时候,爪子勾住了江野的头发,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姜阮笑着肚子痛,及时抓拍了这滑稽的一幕。
“我发给你,让你留个纪念。”
“你就不能给你老公拍点帅照吗?”江野捂着脑袋皱着眉头凑上来。
“啊!”姜阮被江野这声吼叫吓倒,“你叫什么叫?”
“为什么给我的备注是江野?”
姜阮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不就叫江野。
江野脸上明显委屈上了,“至少应该是老公或者亲爱的这种吧,备注全名冷冰冰的。”
“那你给我备注的什么?”这一下勾起了姜阮的好奇心。
“这个。”江野就差被手机直接贴在姜阮眼球上了,姜阮又把手机往前推了推,才看清那两个字,“阮阮?”
“还是叠词,你平时也不这样叫我,手机备注还写的怪甜蜜、浪漫的。”
“你不喜欢吗?”他抱住她的腰往前一带,贴着她耳朵,轻声倒,“阮阮老婆、阮阮老婆。”
姜阮仰着脖子,笑着躲避,“你真的超级幼稚。”
“快,你马上给我换个备注,我可是正宫,要彰显身份的。”
“小野?野野?”
江野头摇得更拨浪鼓似的,“换一个换一个,这样像小孩子。”
“老公。”
“不行,差点意思。”
“亲爱的老公。”
“不行,不够好。”
江野把姜阮的手机取过来,几十秒后他得意洋洋地把手机还给了姜阮。
姜阮差点翻了个白眼,“多金帅逼爽翻阮阮的亲亲老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不好意思当着人面点开手机。”
“你当着老公的面念出来才刺激,你上次在床上叫的声音太勾我了。”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姜阮身上游走。
“别闹!”姜阮踹了江野小腿,“你们男的怎么任何时间都能发情?”
“放屁,我只对你才这样!”
“我昨天太累了,不想。”
“你闭着眼睛享受就行,一直动的可是我。”
姜阮轻盈地跳到江野背上,两只脚圈住他的腰。他有力地拍了拍她的屁股,“真够有劲的宝贝儿。”
原本打算待几天就回国的姜阮,某天社交媒体上有陌生人给她发来了消息,写了一长串,最后一句是希望能和她喝杯咖啡。
她怎么不记得还有一个如此熟稔的大学同学?鬼使神差下,姜阮点开了那个头像的主页。
这是个会拉小提琴的男人,长相古典儒雅,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能暖到人心里面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她上学时暗恋了一学期的会拉小提琴的师哥吗?!当年他英年早婚,她为此还遗憾了一阵儿。
她这位学长是美籍华人,乐器都玩地贼溜,特别是小提琴,看简介学长已经专门为电影配乐的作曲家,还开了场个人的小提琴演奏会。
姜阮记得当初她每天忙完还特地去看他的演奏,只要一个眼神对视,她都会心跳加速。想想那段灰暗的时期,学长的存在让她不至于那么乏味。
自己前几天在社媒上发了一些风景照,他估计是看见定位才摸过来的。
“我明天下午准备出去玩,你要去吗?”姜阮特地找lily问过,江野明天下午有视频会议。
“你可以先自己去,等我忙完了才来找你。宝贝儿,你老公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不能陪你。”江野歉疚地揉了揉她的肚子。
“我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你忙工作我可以理解。”
这样一来就不会显得她很心虚,已经问过他能不能去的,是他自己说有事不能去。
“我老婆真好。”江野捧着姜阮的脸,狠狠地啵了一口。
等她因巴士堵车晚点赶到咖啡厅时,随着门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姜阮一眼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沈鹤。
他穿着灰色的大衣,头发被梳地一丝不苟,优雅地冲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沈鹤打了个响指,为她点了杯卡布奇诺。
“姜阮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还是和以前那样,活波可爱。我也是看到你社媒上的动态,才知道你又回到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