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无星,沈青橘看着白思理把杀手提出去之后,又一次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只是在睡着之前,她好像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无心再管,眼皮子都在激烈地打架了,哪有心思再起来看呢?
陆归和江兮坐在客厅,他们把杀手放在那颗头的旁边。杀手皱了一晚上的眉。
白思理则是在房间打消消乐。
于是,第二天等沈青橘醒来,她看到四个人眼皮子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沈青橘吓了一跳,她刚打开门,又把门关上了。
没过两秒,她又把门打开了,乱糟糟的头发落在她的肩上,她问道:“你们一夜没睡啊?”
“嗯。”陆归打了个哈欠,他伸展了一下四肢。江兮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他的声音里有一些鼻音。
“会很难听吗?”
江兮正在活动自己的手指关节,他问陆归。
陆归摇摇头,起身,他走到房间,从一只小一点的衣架子上拿下一件外套,递给他,多嘴说了一句:“今天有点冷,多穿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他……
江兮接过衣服,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点懵,他呆呆地把衣服穿上,陆归下意识地伸手把江兮的长发从衣服里面撩出来。
“你……”江兮歪了下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头发……”陆归更不擅长言辞。
“好了好了。”沈青橘也看够了,她洗漱好后,说“今天那位少爷估计就会来了,我们看看去。”
一提起少爷这两个字,那个杀手就像触碰了什么开关一样,喋喋不休地把他家少爷捧到天上去。
“我们少爷可是没有人敢招惹的!我劝你们啊,早点放了我!到时候留你们一个全尸!”
“我们少爷可在意我了,你们今天做的这些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们放了我!”
“我们少爷……”
“得了吧。”沈青橘在墙边靠了两秒,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把脑子打开。她走到杀手面前,问“你叫什么?”
“我叫李梓。”杀手照着答,他又开始长篇大论不知疲倦地夸他这个名字了。
“我这个名字可有来头了!是我们少爷取的,他可善良了!给我们所有人都取了一个名字,整个县的人都不敢惹我们!也就是你们运气好,才摊上我,我可以放过你们。”
这个杀手……貌似有点蠢啊?
沈青橘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道:“别在我面前提你们少爷,我们少爷的。我管他是谁,就算是玉皇大帝也得乖乖听话,夹着尾巴做人!”
“少爷怎么会看上你?”李梓呜咽地说。
“我?”沈青橘被气笑了,她道:“我怎么了?”
“这么凶!”李梓不顾一切地说。
“……”
沈青橘不打算动口了,她从旁边拿了一把水果刀,蹲下来。左右翻看着这把水果刀,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秘密培养人才的地方啊?”
李梓摇摇头。
沈青橘不说了,她有一只手背在身后,示意他们来给她撑撑场子。
江兮一秒反应过来,他用着带有一点鼻音的调子介绍:“那个地方很严格,不仅外貌要出众,而且学问,身体素质都要一等一的好。”
傻子杀手还是不理解。
江兮又继续说:“她可是里面最优秀的学生,里面还有一个惩罚,就是没有及格的学生要自己削掉自己手臂上的一块肉,还得用盐撒上去。”
江兮现在是怎么吓人怎么来了。他这话听的沈青橘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杀手往后缩,他真的无时无刻都不让他们失望,他天真地说:“我不是里面的学生啊,我不削……”
沈青橘把刀抛起来,然后一掌拍过去,刀刃擦着杀手的脸刺在泡沫箱上。
“可是你惹我生气了诶……”沈青橘凑近说。
李梓吓得泪眼婆娑,他嚷嚷着“少爷救我!”
陆归在后面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就在他把毛巾挂起来的时候,看见那个老爷爷又一次走那边过。只是这一次不仅有他,他的身边还有一群小孩子。
小孩子似乎不是很着急去学校,他们围在那个老爷爷旁边。
老爷爷好像傻了,他管不住自己的口水,只能任它留下来,他每天都是这样,准时准点。每一次都是红色的外套,挎着一只红色的袋子。
袋子很普通,袋子底下都黑了。老爷爷还是拿着它走。小孩子嬉笑着走过,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一般。
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小孩站在老爷爷面前,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其他小孩子十分配合地笑起来。老爷爷却被吓到了一样,他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话。
“诶!你们看哦!”小孩子大叫着,说道:“这个人不会说话诶!”
这一招呼好像激起了他们什么感情一样,都在笑,嘴里说着当前的网络热梗。
“他好唐啊。”
“你看,他的袋子都爆浆了,好恶心啊。他怎么还不去死啊?”
“连自己的哈喇子都管不住,他很牛逼啊!”
“看到没,这就是你喜欢的理想型,你老公!”
……
诸如此类的话语层出不穷。
陆归第一次感受到了下一代的未来该有多惨了。
江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他借着他的视角看过去,那群小孩子已经散开来了。
老爷爷不知道哭,他的眼睛干净地如出生的婴儿一般。
江兮问他在看什么的时候。
陆归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互联网的普及是不是好的,现在的小孩子真的……”
当网络热梗成为时尚单品的时候,当越来越多的人跟风的时候,互联网最初创造的意义或许早就变了。其实不仅是网络热梗,还有同性恋。
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学生把同性恋当成是一种潮流,一种独特的存在。他们这样早就磨灭了原本的意义,他们这样不会让同性恋变成人们能接受的东西。
只会变本加厉,让同性恋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互联网存在是有意义的。”江兮从另一个角度出发,道:“你看,它让孤寡老人有了一种乐趣,不用再每天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有的时候可能三天都不说话,而互联网让他们可以有一个乐趣。”
刚刚的老爷爷最后还是走了,沈青橘看他们聚集在这里,也好奇地看过来,说道:“他啊,也是一个孤寡老人,他的儿子儿媳都死在一场大火里,他的老伴都死了四十多年了。”
“你怎么知道?”白思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问。
“上一回听到了。”沈青橘很不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忽然看到了,就提了一嘴。
他们去了学校,当然走的是无人知晓的小路,这样方便压着李梓。李梓的手背在身后,用一条手腕那么粗的绳子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