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河那边,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人群中不乏有安慰或者争强好事者,他们往往会说“我已经报官了!大家不用担心。”
宋萧年一行人越过人头攒动,争着抢着要凑热闹的人,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他走到尸体旁边,那尸体脖子上并无勒痕,整个人也都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整个人很黑,黑到发紫,宋萧年蹲下来,询问道:“他……白天的时候有那么黑么?”
“好像没有。”宁笙在一旁辅助,宋萧年这么一问,也就恰好抬了个头,自然而然地对上他那双似笑而非的眼睛了。
他死了那么久吗?
宋萧年心中产生疑虑,他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可惜,人太多了,他没找到。
“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身上无明显打斗痕迹,应该是死于毒药之类。”宁笙继续观察,从而得出结论。
“使人发黑的毒药。”宋萧年盯着尸体,想到一种毒药。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宁笙,显然,宁笙也想到了。
砒霜。一种可以加速人的尸体变黑的毒药。
除了这种,他想不到其他的了。
这时,官兵也正好到了,他们驱赶着群众,侍卫硬生生地把群众拨开,让出一条道,那官老爷不怒自威,他一把年纪了,两鬓斑白,身着红色官袍,走过来。
他的身边跟着不少人,他沙哑的声音传来,“县衙查案,其余人等走开。”
众人一听,知道没热闹看了,也纷纷离去,宋萧年一行人也走了,乌葛疑惑地问:“我们不留下来看看么?”
“这个热闹和我们脱不开干系。”江佑解释道:“所以,早看晚看都一样。”
因为,迟早会找上他们。
宋萧年仿佛置身事外,啥都和他没干系似的,他牵起宁笙的手,道:“我们去放灯吧。”
他就是这样,天要他三更死,他二更的时候还在琢磨着怎么玩。
宁笙一笑嫣然,仿佛,周边世界都模糊了,宋萧年牵起他的手,去了卖花灯的,他一指这间店,问:“你喜欢哪一盏?”
“喜欢……”宁笙还真挑起来了。
“这盏吧。”他拿下一盏灯,那是一盏貌似荷花,却又不像的,它的花瓣是水墨色,黑白晕染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他们拿着灯在大街上走,灯芯被点燃了,火苗呲呲地往外冒,宁笙拎着灯,道:“今夜,注定不太平了。”
“太不太平的都还早。”宋萧年双手托着后脑勺,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拿出那把扇子,继续道:“光阴那么好,不多享受享受,实在可惜。”
宁笙难得赞同,他们一路,边闲聊边看,今夜月色实在是好的不得了,真就应了那句“月色美,美人更美。”
有宁笙这个美人在旁边,宋萧年心里乐开了花,他们来到一家卖书的铺子前,宋萧年随手翻了翻,那老板手里端着个碗,正埋头扒饭呢。
见有客人来,要把碗放了,宋萧年阻止道:“老板,您继续吃,我们随便看看。”
老板听了,也不拒绝,继续吃着。
宋萧年翻到自己想看的,碰了碰宁笙,指着书上的名字道:“这本怎么样?够大气不?”
宁笙定眼一看,恨不得两眼翻黑,然后装晕过去。
那书正是——爱而不得。
“送你。”宋萧年顺便把钱付了,递给宁笙,宁笙婉拒道:“不用了,师父,此等上品书籍,您自己留着吧。”
宋萧年哪看不出他这是在拒绝啊,他偏要装不懂,仿佛善解人意般,道:“诶,不用客气。”他这“诶。”字拖的极长,估计能从街这头铺到那头去。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把书塞进宁笙怀里,由于,宁笙手上还有一盏灯,所以,他只能接受了。
二人刚一交谈完,官兵便来了。
宋萧年嘀咕了一句“来得真快。”
那老板一见,可了不得了,他立刻手脚麻利地放下碗,然后点头哈腰道:“几位官爷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小的犯了什么罪啊?”
宋萧年和宁笙闪到一边,宋萧年扇扇手里的扇子,借机和宁笙讲两句悄悄话。
“哇塞,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说辞,啧,老手了。”
宁笙没有扇子遮挡,在加上那几位官兵看过来,他更不好回话了。
其中一位带头的官兵走过来,一把夺过宁笙手里的书,一看那名字,就开始皱眉,嫌弃道:“爱而不得?我还恨海情天呢。你们昨天是不是见过二麻?”
“嗯?”宋萧年把扇子一收,脸色正了起来,他道:“二麻!谁啊?”
“别装傻!”那官兵吼了一句,道:“有人都举报了。”
“二麻?”宋萧年敲了敲手中的扇子,抖一激灵道:“我知道了!就那个,那个县令死党嘛。”
宋萧年一唱,宁笙就一和呗,他道:“官爷,他怎么了吗?”
“他死了。”官兵严肃正色道:“你们跟我走一趟。”
“好说好说。”宋萧年把扇子塞回了袖子里。
他们跟在那官兵的后面,左右都有官兵,身后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群众。
他们到了县衙后,里面寂静无声,四处都亮着灯,他们被带进了正厅,面前已经跪着两个人了,左边那个江佑,右边那个乌葛。
真是,能屈能伸,能装能演。
乌葛看见他们,激动地跳起来,旁边的侍卫当然看不惯,拿了棍子正要打时,乌葛一个滑跪,侍卫打了个空,只能瞪他。
他们上面坐着一个人,估摸着是负责的,他嘴里叼了根笔,手执一本书,看着挺年轻的。
侍卫把宋萧年和宁笙带到前面,说了声“老大,人带齐了。”
“嗯。”那人闲闲地应了一句。
宋萧年和宁笙与他俩跪成了直线,隔得不远,还挺近的。
台上那人放下书,拿着笔,端坐在案上,他用笔点着他们几个,道:“老实交代吧。”
“……”
“???”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老实交代,别耍什么花招。”
“……”
鸦雀无声。
“好!”那人腾地一下起身,貌似是磕到了膝盖。他一拍笔,道:“拖下去,先打四十棍再说。”
乌葛睁大了眼睛,他抬头道:“敢问我们犯了什么错?”
那人笑出了声,道:“你们杀人,你们杀的那个来头可不小哦。”
“那我想问了。”宋萧年也开口道:“我们杀的那个是谁?可是有人找你说了什么。”
那人嘿嘿笑道:“不错,聪明,我就喜欢这种!”
那人正打算开口往下说时,宋萧年接话接得快了,他道:“我就算是短袖,也绝不会看上你的。”
他这话,无辜有欠揍。
好在那人不计较,他往下说:“你们杀的是县令的女儿!”
“谁告诉你的。”江佑起身,她道:“我们是被你们以调查今晚二麻身死河岸一事来的,什么县令女儿,我们不知道!”
那人指着她道:“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