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师父，徒弟的叫人听上去很生疏，宋萧年心里那点别扭又开始作祟了，他不满道：“在外头，就别一口一个师父的叫了。”

“那叫宋仙君可成？”宁笙有意挑逗。

“随你。”宋萧年突然凑近道：“叫相公都成。”

宁笙还当真柔情地叫了声相公，宋萧年连忙打断道：“得得得，你换一个吧。”

“嗯。”宁笙点头，手指转着茶杯，又放了下来，道：“走吧，去看看那姻缘桥。”

二人起身，一路上看着各种小玩意儿，一直走到姻缘桥，桥上同样热闹极了，沿边看去，清一色的挂红绸子。

宋萧年和宁笙上了桥，从桥上往下看，那水黑中带光，星星点点，映着河两岸的灯火樊笼。

忽而，一声惊呼，扰了这份清净，也将热闹欢呼声转为惊恐的尖叫，宋萧年依声而望，只见河面上浮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正是白日里不满江佑的话的那个人。

“诶？”岸上有人凑上去认这具尸体，惊奇道：“这不是二麻么？他怎么死了？”

这话说的奇怪，仿佛他死是一件特别的事似的，不过，宋萧年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下了桥，精准逮住那人，想问个明白。

那人的脾气和二麻的如出一辙，宋萧年好声好气地问：“二麻平时人怎么样？”

那人没好气道：“他啊，老实本分，挺好的，他死了，那真是没谁给他上坟喽。”

“那你和他今天见过么？”宋萧年负手而立，语气里却是尊敬与礼貌。

“见过啊。”那人道：“二麻这人，平时深居简出，也不知道今儿个发啥疯了，竟找上我了，他一见面，就说他遇上一奇人，那人好不尊重，结果，嘿，你猜怎么着，原来就是因为那个人说了句：上一任县令是个魔界的。”

宋萧年暗道不好，这事恐怕和他们几个脱不了干系。

“谢谢。”宋萧年礼貌道谢。

宁笙也听了这一番话，他和宋萧年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脚步一齐往客栈的方向迈。

回了客栈，那两人还没睡，乌葛拉了两个人，不对，准确来说是俩虚影，那俩虚影也很熟悉了——左千道和余佑。

宁笙不急，他在旁边观牌不语，江佑见他们回来了，道：“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事了。”宁笙沉稳冷静。

他这是出于对长老本能的尊敬。

反观宋萧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道：“你完了。”

江佑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道：“我？”

“对。”宋萧年百分之一百的肯定，道：“就是你，河那死了个人。”

“那关我啥事？”江佑奇了怪了，她真要怀疑今天是不是走了什么运气，打算伸手给自己算上一算，她这一举动被宋萧年给制止了。

“诶诶诶。”宋萧年道：“你先别急，那死的人是白天刚跟你杠完的。”

江佑心下了然。

她起身，冲宁笙招招手，端得一副亲切模样，问：“你会不会打牌？就斗地主。”

宁笙开朗地笑着回：“会。”

他利落地坐在江佑的位子上，苍蝇搓手后打了一对A。

旁边的乌葛甩出一对二，轮了一圈，齐刷刷的不要，便又轮回宁笙这里了，宁笙手里剩一个王炸和一个三，他悄咪咪地在三双眼睛注视下，打出王炸。

又是齐刷刷的不要，他打出最后一张牌，笑道：“我赢了！给钱给钱。”

那俩虚影输的本都不剩了，自然是散了，就留乌葛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钱。

宁笙一捞钱，他道：“愿赌服输，才是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乌葛好不要脸地耍赖。

宁笙自然是不让的，他朝身后喊了一声：“师父！”

宋萧年立刻闪现过来，双手撑着桌沿，乌葛怂的松开了手。

这一局牌就这么在匆忙的月色中结束了。宁笙伸了个懒腰，把钱给江佑，江佑笑眯眯地分了一半出来，扔给宁笙，道：“合作愉快！”

宁笙没有矫情地拒绝，他收入囊中，来到宋萧年身边道：“走，先去走完这一遭，然后，我带宋仙君再去一回姻缘桥。就是不知……”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宋萧年接着他的话茬问：“不知什么？”

宋萧年这是在明知故问了。

宁笙继续道：“宋仙君肯不肯赏个脸了。”

“小宁笙的邀请，我怎么敢拒绝啊。”宋萧年的语气可真善变，刚刚还极有礼貌，这会有虔诚上了。

宁笙笑着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