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厌山瞥一眼信中内容,心下明了,随手放进袖中。孟尘见此也不便多问。
“此次会盟,薛常暮只为两件事,其一便是寻找江湖令。”孟尘斟酌一番,还是没有说出另一件,“光一枚江湖令到底能用来做什么?贯月堂隐退,就算没有江湖令,薛常暮为尧山掌门,也能号令江湖。”正谈论着,门外桑荷来报,藏锋山派佩兰来访。
进门后,佩兰拜了孟尘,也对着宋争行了一礼。“主人,宋前辈。”
与孟尘料所料无二,薛常暮点了江湖中实力雄厚的几大门派,商议之事正与江湖令有关。佩兰跟随藏锋山派掌门进入大殿,只见尧山大殿内雕梁绣柱,极尽豪奢,唯一与之违和的便是缠绕在梁柱之上的红色绸布,散着淡淡的老旧之感,将大殿的光线衬得暗了三分。
众派落座,薛常暮抬手唤起一道隔音屏障,殿堂中央浮现起一卷书简。书简向左铺开,竹简上的文字泛着流动的金色光芒。
“昔者,天神怜凡世生灵涂炭,遂降于贯月,以祐人安,既而自抽其筋赐诸万民,以期得此仙脉苦修升入九天。神逝留玉,谓之江湖令。玉承其神力,护佑江湖,贯月至高之峰有阵,封此神力。唯神之血胤可破此阵。玉令解咒,方释其力。”
各派阅此,皆哗然状。若书简所言为真,则当今修者,无一不得先神恩赐,因着一丝同源的神力得以修炼。傀生谷谷主率先发问:“敢问薛掌门,此简得于何处?”
姜瑜代为答道:“水月讨伐所得,藏于水月禁阁。”傀生谷谷主冷哼一声,:“江湖令当年落入苏谙之手,如今想来,正是萧堂主所为。既然如此,这竹简所言自当不假。”
幻泯宗宗主道:“如此看来,欲得通天神力,非入贯月不可了。贯月堂被天神封禁,加之退隐多年,其中境况无人知晓,我等若想进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薛常暮挥手收起书简,眉头紧蹙。他嗓音低沉,为众人分析其中缘由。书简句句为真,当日尧山弟子闯入禁阁,诸多禁书皆被苏谙毁成齑粉,只这一竹简通体泛着金光,供于此阁中央,水火不能侵,刀剑不能入。苏谙无法将其毁坏,只得作罢。
令众人不解的是,苏谙既知江湖令的秘密,为何从未行动过,为何从未想过使用其间神力?多年以来,苏谙守着这个秘密,为的是什么?
薛常暮道:“如今,江湖令下落不明,这对我等而言,无异于兵已在颈。倘有人得其神力,祸乱江湖,吾等危矣,江湖乱矣!幸而这书简并未落于江湖,尚有转圜之法。眼下,薛某恳请诸位保守秘密,一同搜寻萧灯眠血胤,万望各派皆以江湖为重,莫要推辞。”
佩兰毕恭毕敬地站在藏锋山派沈掌门身后,跟着一众修者齐声附和。大殿中,幻泯宗响应最为热烈,悟机门次之,沈掌门面色如常,看不出态度。“薛掌门何以得知萧灯眠尚有子嗣流于世间?”傀生谷谷主本欲继续发问,却被身后的长老示意,只得作罢。
“贯月堂堂主之位一脉相承,若无子嗣,则堂主死,遗骨化丹,可以此丹解阵。当年萧灯眠死,只化作齑粉。因而可以断定,萧灯眠必留有血脉。”
幻泯宗宗主问:“有何方法能够找到萧灯眠血胤?”
“得到江湖令,布阵问询,自能知之。”薛常暮道。
佩兰曾听宋前辈讲述过那段过往,关于贯月堂,关于水月山。然而,宋前辈带着悲悯的陈述如今与仙门正道丑恶的嘴脸重叠到了一起,一切又是何等魔幻。这群人是如何做到若无其事地围坐一堂,各怀算计地谈论当年杀害过的人和即将要加害之人的?姜瑜,对,姜瑜……他看去,姜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似一切都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