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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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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娘还知道回来?!”

熟悉的一声怒喝定住了后煜的步子,他平静地收了伞,扔到地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一路走来被浇了个透心凉,顺着衣摆底端“哗哗”淌下水珠,瞬时聚了一汪。

解烺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果盘就在手边,完全当成自己家了,毫不客气地将后煜昨晚刚买的葡萄洗劫一空,嘴上嚷嚷:“喂!我让你查的账呢,快点拿出来啊,晚上就要交了!”

后煜强压住“蹭蹭”蹿上来的火气,冷声硬气道:“没查。我自己的都还没算完,上哪查你的。”

“嘿?欠揍了是吧你?!”解烺撸着袖子冲上来,挥起拳头快要落下,才注意到后煜脸上的伤,幸灾乐祸,“呦,已经被揍了。”

后煜不说话

解烺目光缓缓后移:“你背上是谁?”

后煜向旁边撤步,目光闪躲:“没谁。”

“男的女的?”解烺一脸奸样,“被打晕了,还是迷晕啦?”

调笑轻浮的语气搞得后煜很不爽,扭头就要走,解烺放下一句“上哪去啊”,扯着领子给他硬拽了回来。

晃动的胳膊闪在眼前,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后煜下意识偏脸躲开,眼睑疯狂颤抖。

“看你这怂样。”解烺拍了拍他的侧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狼狈至此的后煜,唇角溢出一抹不屑,“还敢迷晕姑娘带回家,挺厉害啊。”

“没有迷晕。”后煜低声解释,“急火攻心晕的,外头雨太大,我只是打算回来请个大夫……”

“你傻还是我傻?”解烺拎起戚姮垂到前侧的手,晃在后煜眼前,“白成这样一看就是个娘们,怎么,你一出门就能遇见晕倒的姑娘?恰好周围没人,恰好雨下这么大,恰好就带回来了?”

后煜迟疑着点头:“对。”

后煜害怕定远侯府,主要原因是戚砚在。靠近这种一身戾气、杀意太重的男人他就发怵。戚姮又是在外头晕倒的,送回去恐说不清楚,再无故挨一顿揍。

他就想偷偷摸摸先回家,等戚姮醒了自己回去。哪知这大雨倾盆,天坏成这样,最难缠的主居然来了。

解烺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还真当我是个蠢货?”

这顿揍还是如约而至,逃也逃不掉。多亏戚姮在背上压着,否则后煜是真能再被掀翻一次。

脑中嗡鸣不断,连同呼吸都变得灼热难耐,后煜甩了甩头,勉强保持清醒。

比着戚姮那一拳威力是轻多了。

解烺的骂声不绝于耳:“谁被你这窝囊废看上也真是倒血霉了!这么大年纪娶不着亲就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人名节……家里头咋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的?”

解烺直接上手掀开遮挡的油衣:“我倒要看看,你看上了谁……我操!”

戚姮那张冷艳的脸措不及防出现,惨白无血色,双目紧闭。繁乱的金发太显眼,整个东京城仅此一个,谁人不知她是谁。

解烺瞳孔紧缩,猛地后退好几步,指着戚姮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你你你迷晕的是定远侯家的!”

后煜不耐烦地重复:“我都说了没有迷晕。”

解烺不听,活像见鬼了似的:“都是你干的,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不许赖我!都是你!”

他连账本也不要了,连连向后退,撞到门上“咣当”一声。解烺也顾不得疼,生怕卷入这场未知又危险的纷争,一个劲地跟后煜撇清关系,等退出一定距离扭头跑得飞快!

“……”

他肯定会出去乱说。后煜望向他逃离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

真就解释不清了。

带着戚姮从侧门绕到客房,后煜瞧着自己收拾得无比整洁干干净净的床榻,犹豫了一下,先把她放在了地上。

“我拖过地了,你先躺一会,你身上全是水没法躺床,不要骂我不要骂我。”后煜双手合十冲着戚姮拜了拜,只求她不要趁这时候醒来。

后煜静悄悄地从客房退出来,抬来浴桶,烧水备水。忙前忙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把洗澡水兑温乎,转念一想:不对。

戚姮是个女人啊,这怎么给她洗?

可要是不洗,后煜还不想让她上床睡。

“戚姮。”后煜蹲在地上,想要摇醒她,“醒醒,戚姮。”

任凭后煜怎么晃,怎么喊,戚姮都比死了还安静。

后煜深吸一口气:“我再喊最后一遍,你要是不醒,我就给你洗了。”

说好只一遍,后煜不死心地喊了整整三遍,发现真的没有反应才认命地抱着戚姮来到桶边,边念叨着“我真没有别的意思”边解腰带。

脱到只剩一件里衣贴着身体,后煜瞄了两眼,脱了衣袍后才发现戚姮的身材这样好。该丰满的地方凹凸有致,脖颈向后倾扬起的弧度优美,那么高的个子一躺下全剩腿了。

揽着戚姮都能觉出她的结实的胳膊,后煜捏了捏,终是知道了和武将的差距。

他给自己找了块布蒙上眼,也不继续脱了,就这么下水。

在桶里泡过就比不泡好接受,后煜的洁癖厉害得紧,这辈子不可能忍受一身雨水混着泥土的人躺在自己床上。

戚姮在地上躺了很久,散乱的长发可谓是重灾区,脏的不成样子。后煜凭着方才记忆着重清洗她的发丝。

“……你能别挠我吗?”戚姮攥住了后煜的手腕,龇牙咧嘴地阻止了他的动作,“头快被你挠破了。”

后煜一惊:“你怎么现在才醒?”

戚姮无奈道:“晕是真晕,但任谁被你挠这么狠也都晕不下去了。”

费劲还不讨好,后煜滋生了些许怨气:“那你自己洗吧。”

“我没嫌你,别生气啊。”戚姮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看去,顿了顿,“你蒙块眼罩是什么意思。”

后煜:“我总不能瞧着你洗澡吧!”

戚姮低头,发现连领口都没开:“这又是什么洗法,洗衣服呢?”

“不方便。”后煜支吾,“只能这样洗,你别误会啊……我没想占你便宜。”

屋内没人说话了,后煜略有些紧张,手腕被紧攥的力度缓缓松开,戚姮说:“谢谢。”

提起的那口气能放下了。

戚姮兀自解开衣带,脱了这最后一件碍事的内衬,道:“不过,没什么关系,有紧急情况脱了也没事。我不在乎这些。”

“为什么?”后煜扯下眼罩,正好从后看见戚姮裸露的肩膀,飞速背过脑袋不看,脸上阵阵发烫。

“行军途中随时可能受伤,哪伤着也说不准,若因为介意什么身子被没被人看过耽误治疗,我早就死了。”

戚姮趴在桶边,贴在后煜耳侧说:“一年前,我的正胸口被砍了一刀,多亏我平常就对他们吩咐过无所谓性别与否,才有军医敢在我昏迷,我爹不在,没法做决定的情况下为我医治。若我一开始就很介意,我爹还不在,保准没有人敢撕衣服治。”

后煜捂上被气息喷洒的右耳,半边身子都随之发烫,酥麻连了一片。

戚姮逗完他笑了好几声:“夏天连洗澡我都直接躺河里,还能被这些绊住了脚?”

“你不怕军中如虎狼的男人会想些别的吗?”后煜蹙眉道,“他们可没有什么下限,拘在营队里那么久,早就憋坏了。你又这般……漂亮。”

戚姮微笑,语气透露丝丝寒意:“我就不信能憋死。”

后煜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知道。”戚姮慢吞吞道,“军队里等级比朝堂里分的还清楚,长官不狠,镇不住底下躁动的青年士兵。新官上任都有自己一套手段,不行的人早被换掉了。我能混到副都部属,底下服我的人比汴京人还多。”

“比起男女之别,横在我们之间最大的是将卒之分。平常在我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洗个澡发现我是女人,就觉得能从这方面让我吃亏了?”

嗤笑从唇角流出,戚姮不以为意:“提起我,大部分人都是害怕才对吧。”

她拍了拍后煜的肩:“给我找条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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