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咱们要去哪儿?”马背上,姜木坐在乌鹿怀里,扭过头问道。
乌鹿垂眸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如风吹过草原:“我把你们送到大夏。”
“哥哥,你呢,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姜木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待。
乌鹿闻言愣了愣,环视四周,茫茫草原无边无际,风吹草低,羊群现出了踪迹。大夏人的长城在前方若隐若现。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跟我们回去吧。”姜晏勒住马缰,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软和。
这老头素来脾气硬,难得跟他说一句软话,乌鹿乌鹿扯了扯嘴角,他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是不是忘了与我的约定。”
两匹马儿在河边饮水,一对壁人并肩而立。乌鹿看着那人的身影,全身骤然绷紧,他的杀父仇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杀了我父王。”乌鹿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右贤王杀了我舅舅,”文含章目无表情的说道,“你想找我报仇吗?”
“在战场上我就打不过你,更别说现在在大夏境内。”乌鹿苦笑了一下,眼底一片荒芜。
“我是你的俘虏。”
“你原来说让我在匈奴内部当你的内应,如今我父王死了,我离开了匈奴。无法再完成你的命令,你杀了我吧。”乌鹿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说完了低头望着脚下的河水。
“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我偏偏要你活着,想清楚了过来找我。”文含章说道。
“姜先生,后会有期。”她对姜晏拱了拱手。
公主她好厉害!” 姜木满眼惊叹,他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邕阳公主在万人之中杀进杀出,取右贤王首级如探囊取物,那些匈奴人提起当时的场面,无不畏惧如虎,说得神乎其神,仿佛亲眼见了魔神降世一般。
“她确实厉害。”乌鹿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哥哥和公主一样厉害。”姜木喊道。
乌鹿却没应声,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文含章离去的那个方向,目光悠远而空洞。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句话,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不如她。
——
秋风把娜巴送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文含章看着风尘仆仆的昔日好友,眼底瞬间漫上欣喜,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突然冒出来。
“我祖母去世了,”娜巴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难过地垂下头,“我不想在精绝待了,便混在商队里,偷偷溜过来找你玩。”
原本她上次见到文含章,便想着和她一起闯荡一番,只是祖母年纪大了,陪在她身边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她放弃了远行。
文含章想起来去世的舅舅,眸光黯淡下来,也默默低下了头。屋子里一时静了静,只有秋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串纯金打造的蓝铃花风铃递到她的面前,娜巴的声音重新扬起:“给,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微风吹过,风铃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
“谢谢。”文含章接过风铃,暖意漫上心头。
她的话音还未落,娜巴冲上去抱住了她,异域的幽香充斥在她的鼻间。
“我听说你舅舅的事情了,我祖母和你舅舅,他们都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娜巴小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萧停云走了进来,垂首禀报:“殿下,我们今年第一批商队回来了,正在城外候着。”
“你去处理一下便好,我带她去转转。”
萧停云点头离去。
“上次见面觉得你们俩像一对情人。”娜巴松开她,笑嘻嘻地瞅着她,眼波里满是促狭。
文含章挑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