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暖灯柔和,将连日来的紧绷与寒意都冲淡了几分。
苏念已经能靠着床头轻声说话,脸色虽依旧苍白,眼底却恢复了往日的清亮。陆承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替她削着苹果,动作细致而温柔,与先前在陆家老宅里冷硬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奶奶她……真的会就此罢手吗?”苏念轻声问,指尖轻轻搅着被子。
陆承渊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覆上一层冷意:“她不会,但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陆家老宅的人,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只要再有异动,我不会再念及祖孙情分。”
他话音刚落,病房外便传来助理压低的声音:“陆总,老宅那边来人了,说是老夫人的贴身管家,福伯,他说要见您,有关于解药的事要亲口说。”
两人同时一怔。
福伯?
那位在陆家老宅待了近四十年、从小看着陆承渊长大、始终沉默寡言的老管家?
陆承渊眸色一沉,立刻道:“让他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佝偻却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福伯穿着一身深色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他进门后,先是恭敬地朝陆承渊躬身,随即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神情里多了几分愧疚。
“苏小姐,你受苦了。”
福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等两人发问,便主动开口:“解药,是我放的。”
陆承渊握着水果刀的手猛地收紧,刀锋险些划破指尖,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是你?为什么?”
苏念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满心疑惑。
福伯缓缓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叹息:“因为……当年的事,我最清楚,我欠你们两家一条命。”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积攒勇气,终于将埋藏在心底近二十年的秘密,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老夫人恨苏小姐的母亲,并非因为她介入了先生与夫人的感情,恰恰相反,当年是老夫人强行安排联姻,逼迫陆先生娶他不爱的名门千金,可陆先生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的母亲,苏晚女士。”
苏念浑身一震。
“陆夫人,也就是承渊少爷你的母亲,她是知情的,也是自愿的。她知道你父亲心有所属,却依旧答应了老夫人的安排,只为护住你父亲和苏晚女士的安全。她嫁入陆家,不过是一场为了掩护爱人的戏码。”
陆承渊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小听到的版本,都是母亲因爱生恨、苏晚女士插足婚姻,可真相,竟然完全颠倒。
“后来,老夫人发现了真相,震怒之下想要对苏晚女士下手。陆夫人拼尽全力阻拦,却被老夫人禁足在老宅。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动了手脚,原本要针对的是苏晚女士,却阴差阳错,让陆夫人和陆先生替了死。”
“这么多年,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清楚真相,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苏小姐身上,认定是苏家毁了她的儿子、毁了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