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的天光已经微亮,淡金色的光线穿透玻璃,驱散了长廊里一夜的寒意。
陆承渊守在苏念床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一夜未合眼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苏醒后苍白却安静的脸。
医生重新做过检查,摘下听诊器时松了口气:“陆先生,苏小姐体内的毒素已经被解药中和,生命体征完全稳定,神经也没有受损,再观察半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辛苦了。”陆承渊低声道谢,紧绷了一整夜的轮廓,终于稍稍柔和。
苏念缓缓眨了眨眼,嗓音干涩沙哑:“承渊……”
“我在。”他立刻俯身,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眼底的后怕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别说话,你刚醒,先休息。”
“是谁……给我的解药?”苏念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床头那个被拆开的香囊上。她记得清楚,这香囊里只有安神的香料,从没有过什么解药。
陆承渊指尖一顿,眸色再次沉了下去。
“还不清楚。”他声音低沉,“但可以确定,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并且……在帮我们。”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人出手的时机太过精准,仿佛早就预知了陆辞秋会下毒,甚至清楚毒素的种类,提前将解药藏进了他送出去的香囊里。
这份了解,绝非偶然。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神色凝重地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陆总,审讯结果出来了,陆辞秋扛不住,全招了。”
陆承渊起身走到窗边,接过文件快速翻阅。每往下看一行,他周身的气压便冷一分,到最后,指节捏得泛白,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戾气。
苏念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良久,陆承渊转过身,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下毒的主使,不是陆辞秋。”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是我奶奶,陆老夫人。”
苏念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陆家老宅那位威严深沉、从不轻易过问世事的老夫人?
“她恨你。”陆承渊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我父母执意在一起,违背了她对陆家联姻的安排,最后双双死于意外。她一直认为,是你母亲介入了我父母的感情,才毁了陆家的规划,也间接逼死了我父母。”
“所以她把这笔账,记在了你的身上。”
旧怨,隔代,恨意。
苏念心口骤然一紧,原来从始至终,她不是卷入了商业争斗,而是撞进了一场积攒了十几年的家族恩怨里。
陆辞秋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贪财、冲动、好控制,正好被老夫人利用,成为刺向她的第一把刀。
“那解药……”苏念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轻颤,“会不会也和老宅有关?”
陆承渊眸色一凝。
有这个可能。
老宅里有人知情,有人不忍,有人在暗中弥补当年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