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施条件不是挺好的吗,你就不能找个朝九晚五安稳的工作,像你一开始去那样。”
封恬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她手里还拿着鸡腿没啃,“他条件好那是他自己挣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他的你的,你们结婚后就是一家人。妈妈也是为你好,我只让你换个轻松的工作,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又没让你未来全职在家,靠男人养。”
“所以我的价值就该被剥夺吗?”封恬眨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掉下,“因为他条件好,就要否定我可以做并且做得很好的事吗?”
“你…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嫁人过得轻松,那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精力和爱把我养到25岁,为什么不直接就把我送到大户人家去享福。”封恬一口气喝光碗里的汤。
“你这孩子…你这一年在外面工作到底学了些什么,你都说的什么话。妈妈好好和你说——”
封恬没在争辩。回房间关紧房门。
她以前遇见的所有的人都是把自己意愿强加于她身上。
初中班主任总希望再教出个“丛静第二”;高中堂哥每天挤时间下来看她一次以防她再被欺负;联谊对象仗着自己是有点相貌的本地人就硬来牵她的手;□□昊以为让她做全职太太就是享福;爸爸妈妈让她找个轻松的工作;甚至贝贝,也是把对学长的爱在临死前强加于自己身上。
每个人都说是为她好。
封恬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加班教她技术的组长,工作日每天送饭的周姨,把危险挡在前面的佳韵,不问不说默默关心她的凌涵,一开始不对付现在是彼此依靠的蕊恩,甚至是在她创业路上带教成功的张宇……
只有一个人问过她:你呢,你自己怎么想的?
封恬靠在床头,闪回过去和施泰唯的种种。
他是第一个明知她有选择困难症还要她自己做出选择的人…
他们第一次冷战,他出差回来却出现在她的公司,听她磕磕巴巴讲“为什么要统一VI视觉”;
她来例假时,他说“要尊重女性正常周期变化”,给她买安睡裤,叫周姨炖鸡汤;
他醉得不省人事,凌晨四点起来酒精没代谢完陪她一段一段改简历;
她要创业,他说“不管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反对”,他公私分明地拒绝提案又在会议室陪同了全程;
她说IPA苦,他换艾尔、西打、拉格、古斯,一款款给她尝,讲风味,讲其魅力;不喜欢没关系,都喝一口,剩下他会搞定。
有些人绊住她,有些人带她往前走。
施泰唯只是一直站在旁边,看她茫然看她无措看她选择,看她走自己的路。
封恬拨通施泰唯的电话。听到他声音那一刻,眼泪又流了下来。
“喂?你怎么在哭,是那小子又来欺负你了吗?”
“不是,我在家。”封恬吸吸鼻子,“我只是,好累好累。”
“好累就好好休息,品牌战略与行为没确认前你可以先不做参与,否则改来改去消耗心力。”他在电话那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好像不论对谁,都不会改变他的根基。
“泰唯。”
“嗯?”
“你慢一点好不好?”
“你等等我。”
“我真的,真的追不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