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封恬只能用包里现有的粉饼压压脸上的油，稍做补妆。

“车来了，下去吧。”施泰唯催促，他自己装扮得精英大气，衬托封恬更像个小跟班，“你只用介绍自己是对接的设计师，其他不必多说。到之后有人找你喝酒，就说酒精过敏，我会帮你挡的。”

“我知道。”在外是施总嘛，做事当然要公事公办。酒精过敏这么烂的借口，封恬一年前都不使了。

两人下楼至酒店门口，一辆奔驰S300L，穿行政夹克的五十岁从车上下来，一见施泰唯大步走向前，双手热忱地握住施泰唯，“你就是施总，今日一见真是年轻有为。我是之前和你对接的敬昊的父亲。敬昊给我看了你们的调研和预计的战略规划，把我这几十年在做的想说的都写了出来。我太感动了，听闻你今天到也立刻定了票，要回来和你见上一面。”

“黄总过誉。”施泰唯握手回应，顺道介绍站在旁边的封恬，“这是负责本次对接设计的小封。”

封恬礼貌问好，“黄总好。”黄总点点头算作知晓。她在施泰唯的暗示下往副驾驶走去。

她听不懂两人在后面聊的话题，和业务完全不相干。黄总聊着聊着，话锋一转关心上施泰唯的个人问题。

“施总成家了吗？”

封恬竖起耳朵。

“快了。才拜见过未来岳父岳母。”

“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找到施总这般青年才俊。”

“是我幸运遇见她。”施泰唯的声音渐大，在封闭的车内意有指向地说给某人听。

封恬在副驾驶听得脸红耳热。

聚餐的位置选在江边的客船上，对方公司来了不少核心骨干，十几人，年纪几乎在四十以上。黄总带施泰唯到时，酒菜已备齐，留着主桌位，等待他们入席。

“这位是施总，施泰唯。”黄总端起酒杯，“原本犬子提议找咨询机构帮忙对我们品牌进行升级推广，我是不同意的。有什么好改革的，虽然我们一年销售不高但自给自足。我在参加行业交流会时看到施总公司提交的调研报告，顿时醍醐灌顶，我们的酿造酱油酿造醋，一系列产品不加添加剂防腐剂着色剂。可惜知道的人太少，变成我们一直原地踏步。”

“黄总客气。溯源品牌本身，匠人本心最难得。消费者有对真材实料的追求，我们公司也有将此推广至更多人知晓，选购。”

“不管怎么说，我先代表公司敬施总一杯。”

封恬随大流一起举杯，她坐实习生小李旁边，红酒杯装橙汁，没人注意她。

施黄二人几个回合恭维下来，大家总算动筷吃菜。肚子填个半饱，公司负责财务、采购、拓展等人纷纷上前向施总敬酒。

实习生懂事地去帮施泰唯挡酒，十几人轮着敬，施泰唯酒量再好也吃不消。

黄总儿子却悄无声息坐到封恬身边，她吃着海蜇皮，清脆细密的“咔嚓咔嚓”隔绝了她和酒局。

□□昊向她挥挥手，“你是封恬对吧？”

“啊，对。”封恬快速吞掉口中的海蜇皮，她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立刻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封恬。”

“不用这么正式。你不记得我了吗？”□□昊像自言自语般，“我是□□昊，高中和封霆同桌，我有时候会陪他到你们班上给你送东西。”

“堂哥的同学？”封恬努力回忆，搜索不出半点东西，无果。她高中三年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没什么感知和兴趣，“不好意思，我的确没印象。”

“这也正常，高中毕业后我就出国了。最近一年才回来陆续学习接手我爸的工作。”

“怪不得，我看调研报告里，近一年的增长势头是很猛呢。敬昊哥，你很厉害。”

“封霆国庆结婚，子雯的伴娘组还差一人，你不去吗？”

“伴娘？”封恬之前说国庆回来就是要参加堂哥婚礼，现在只是顺着项目提前到罢了。虽然她嫂子是封恬高中班长，实际她们关系并不亲密，子雯没邀请她做伴娘才正常。“堂哥叫我早点帮忙拍拍照就行，没提伴娘的事。”

“那你——”□□昊还想问，施泰唯提起分酒壶和两个酒杯过来，他只好先接过泰唯递来的杯子。

“黄总不和我喝一个吗，怎么只顾着找女孩子说话？”

“施总哪里的话，我看您太受欢迎，才想晚点来找你。”

“我怎么看黄总对我们设计师更有兴趣？”

“说来也巧，没想到封恬正好是我好友的妹妹。我这不赶着来相认，可惜妹妹不记得我了。”

施泰唯不动声色蓄满两人的酒杯。

“哦，这么有缘？”

举杯，碰杯，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