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完离职上下班的路上,即使面对迎面的暑气,脚步难免变得轻快又活泼。
这是施泰唯暗中观察封恬三天后得出的结论。
他花了一周时间总算从丛静告知真相的震惊走出,像个变态一样每天蹲守封恬上下班回家的路,坐在车里默默观察她。
封恬在工作日唯一的改变只有到点下班,这让施泰唯提出休息时间点也很固定。助理和同事避开时间和他对接工作,老板状态渐好,打工人从高压下解脱当天差点抱头痛哭。
封恬每天早上仍然八点半出门,撑把防紫外线的伞偶尔会带防晒的渔夫帽和口罩。施泰唯坐车上不太能看清封恬的脸。最近的衣服都是他见穿过的。封恬挣的钱就喜欢买衣服饰品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她是没钱买新衣服还是没心思打扮?
施泰唯每天记录她出发和到达小区门口的时间,穿的衣服,从她走路的状态判断封恬此时的心情。连续评估超三天心情为好,他会上前为道歉并要求重归于好。
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
他从评估市场行情、品牌价值、内外优劣、趋利避害。好了,现在轮到评估封恬的心情用作和好的前行条件。施泰唯想,他一定是疯了。他抽空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的行为内心防御极深,仍然没走出自设的掌控里;说他不敢上前,担心上前被拒伤及自尊,破坏他完美主义者的信念;说他故意用蹲守的方式折磨自己完成说绝情话和这些日子忽视她情绪的惩罚,抵消内心的愧疚。建议他调整身份,不要永远高高在上怜悯苍生状,偶尔也要脚踏实地感受苍生到底要什么;建议他将单项记录改成双向,在记录封恬的行为时同步加上他的感知感想;建议他学会爱的本质,接纳一段感情走向最坏的可能。
心理医生果然是骗钱的,说的净是没有用的废话!
施泰唯去过两次就不再预约时间。之前曲奇不吃不喝去看心理医生也没用,见到封恬立马生龙活虎。(这句话考虑要不要改)
封恬才是治疗他心病的良药。
心理医生的建议并非全无道理,只他单方面见封恬是不可取的,他得想办法让封恬也能见到他。施泰唯折中,参与了朱锦觅自媒体账号的视频拍摄,难得配合客户在结束方案会后拍照留影,任凭他们上传社交媒体。
朱锦觅带他的视频发布,施泰唯就在他创业的工作群里转发,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慕周问他不是不爱出镜吗,施泰唯高中时期被学校拉去拍宣传片,视频照片突然在各种贴吧乱窜,甚至有人打听到他家完全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之后,施泰唯鲜少露脸。
长得好看是他的错吗?他需要吃这些颜值红利吗?
施泰唯仍在摇摆。
他也有分不清楚的时候。封恬一直以来喜欢的到底是贝贝口中趋近完美的谦谦君子施泰唯,还是寄养曲奇期间疲惫、忙碌差一丝活人气的施泰唯,或者也能接受只在封恬面前任性妄为、底色流露但贴心为她准备所有的施泰唯。
她到底喜欢谁?他以后又该以什么形象面对?
时间推着焦虑前行。
一晃。施泰唯生日已过一月有余,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封恬下班的途中旁边站了个稚气的男生,抱束向日葵配白桔梗,俗气至极。至少也要用奶油向日葵,搭同浅色系花材和包装,或采用有纹理的蓝色包装纸,打造星空的色彩效果。亏这群人还是做设计的,一点审美也没有。
封恬穿很简单的T恤配紧身五分裤,戴棒球帽,背了个大大的环保帆布袋,装满东西,走的酷girl路线。算来应该是她工作的Last Day,心情很好,一路咧嘴笑,叽里呱啦嘴没有停。旁边的男同事似乎听得极其认真,一会儿点头,那么热的天,身体还越靠越近。
那同事的手臂怎么擦近封恬的帆布包!
车里的冷气不足以让施泰唯冷静。
他整理好衬衣领子,开门,下车,快步走向封恬。
“恬恬。”施泰唯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接过她的包和男生手里的花。抬眉,“你同事?”
“嗯…”封恬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这是我之前带的助理,小孙。”
“我来接她,小孙你可以走了。”施泰唯跟给自己下属下达指令似的,快速驱逐。
生日次日他说了什么吗?没有。
他只是忙于工作一个月,和往常一样,今日得闲,来见他的恋人。
封恬没有惊慌失措,她面对施泰唯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
空气是流动的。
爱意呢?
凝固在6月9日回家的路上,抽了真空封存。
筹备的一大段一大段自白,在关门那一刻成了一个又一个霸道,自私,难忍的亲吻。窗外夜色渐渐降临,屋内撕裂开伤口,他的痛苦与脆弱只能由眼前人抚平。
封恬的爱意从施泰唯靠近时蓄满眼里,他才发觉自己的傻,那些通过数字精密推理出的分析不过是施泰唯刻意加在身上的枷锁。
不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是施泰唯想要被钉在十字架上展示给世人以洗刷无耻的猜忌和踌蹰的罪孽。
抹大拉的玛丽亚会来为耶稣哀求祈祷喂水,见证耶稣的死而复生。
封恬没来吗?她带着不曾改变的对施泰唯的理解和信任,以及爱,一直站立在原地等他想清楚,等他卸下十字架上的钉子,等他步伐坚定走来,等他重新牵过她的手。
身体间的试探经历一个月的离别后似乎怎么也不会累。
她在掠夺。
他在确认。
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
听到门铃声,泰唯从彻夜的欢愉中缓慢睁开眼,封恬在他怀里软的像小熊软糖。他起身套上裤子,一边胡乱扣衬衣扣子一边去开门,都快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