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早上。封妈来敲她的门叫她起床。
餐桌上一人一碗汤圆。
封妈看着女儿外出一年,没病没灾,而且明显地成熟大方,好像一眨眼,女儿就长大了。
“这一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封爸问。
“都有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封恬把拍的汤圆p上表情发给泰唯,“我还独立完成了单个品牌的设计。”
“恬恬就是厉害!你和你那男朋友咋样,给看看照片,我和姨妈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妈妈,我都说过好多次了,他就是那边本地人,家里的小儿子,有房有车,在创业,这不是你们希望找的条件吗?照片有什么好看的,人不都长眼睛鼻子。”
“那你以后打算要和他结婚,定居在哪儿?”
“妈妈!”封恬迅速吞完最后一个汤圆,回了房间。
“你女儿出去一年,本事没长脾气渐大,问都不让人问。”封爸调侃,收拾装过汤圆的碗。封妈立刻反驳,“谁说本事没长,昨天没听她说吗,恬恬过年回去就是中级设计师。”
封恬回到房间,把床底一个纸盒翻了出来,纸盒表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贝贝”,里面都是贝贝留给她的东西。
她拿出kitty猫封面的相册,翻开第一页,照片是贝贝一家,旁边备注照片人物内容。我、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爷爷…我最好的朋友、我喜欢的男生…
封恬抽出“我喜欢的男生”那张,眼眶蓄满泪水,照片反面是贝贝的字——
“学长,我是很喜欢你的初中部的贝贝。很快我要去另一个世界,很抱歉不能继续喜欢你。我有拜托我的好朋友宝宝(封恬)延续这份喜欢。ps。希望你能认识她,你一定会喜欢她。”
“贝贝…”封恬握紧照片,泪水滴落,在泛黄照片的男生脸上逐步晕开。
和贝贝唯一一起的夏天。封恬没事儿老爱跑去贝贝家,贝贝妈说感觉热了就开空调,不像她妈妈规定家里只有一个人不能开,温度没到多少不能开,温度只能控制在25度以上。她舒服地躺在贝贝床上享受空调带来的清凉,听贝贝练习吉他和吟唱。
她偶尔会用手机录下弹唱视频,录到满意会上传到社交媒体。封恬还不被允许有她的智能手机,她也不太所谓。除了家里的亲戚和好朋友贝贝,她没什么关系需要维护,也没什么内容值得分享。
“来,听这首歌。学会了我们一起唱。”
手机的喇叭传来低沉的迷幻男声吟唱,“天要黑了吗要告别了吗能不能多留意下别管那晚霞反正我比你更熟悉那黑暗没有你陪我也得回家”。歌曲放了两三遍,曲调比较哀伤,封恬听不懂歌词意思只感觉不像以前那些暗恋的歌,酸涩中总有若无似有的甜。这首歌整体基调就很悲伤。
“他的唱的什么意思呢?”封恬不耻下问,以前和恋爱相关的歌贝贝也会邀请她一起学一起唱,封恬怕被老师知道请家长一直很抗拒,“谈情说爱的歌我不陪你唱。”
贝贝把抄写的歌词本递给封恬,指着上面的歌词,“这是歌不是讲爱情的,是讲亲情的。我马上要回S市不知多久才能见面,我们唱这首歌录下视频,不管是我想你还是你想我,我们都能拿出来看。你不想吗?”
封恬仍然不理解,“那为什么不找欢快的音乐呢,这首挺起来就好忧伤哦。”
“我只会弹这首。”贝贝假装赌气,关闭手机播放的音乐,背过身不理封恬。她知道封恬心眼实,见不得人耍脾气,连忙心满意足享受封恬哄她答应的话。
她把大部分的歌词都分给了封恬。贝贝有很多话想和封恬说,可按封恬的单纯善良来看,要么完全听不懂做几道题就忘了,或者多想眼泪像泳池开闸的水,哗啦啦流不停。
封恬很认真地完成贝贝给她分配的任务。
“没有你陪我也得回家,贝贝你不陪我回家了吗?”封恬总是有很多奇怪的问题。
“这只是歌词!歌词!哪有人把歌词当真,和为你翘课的那一天,是一样的。”
花了两三天时间,封恬总算能顺利唱完整首歌。贝贝架起支架,点开了“录制键”。因为有空调吹西瓜吃,录到太阳下山,封恬也能尽量配合。
封恬问贝贝为什么还要发到微博上去,她笑着解释放上网服务器能保存很长的时间,哪怕有一天换手机内存没传过来,找到账号和视频点打开就能播放。“而且放在公共网络环境里,没准有一天学长刷到了,”
封恬觉得她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摸摸贝贝的额头还以为她烧坏脑子了。
“为什么又是这个人,非这个人不可吗?”她着实好奇,照片里的男孩的确长得凸出,听贝贝说人也很好。可贝贝初一喜欢他的时候,他都已经高三,中间隔五、六岁加上贝贝比她打两岁,岂不是比自己大接近八岁,那他现在岂不是都工作了。封恬想,她未来顶多能接受表姐一样比她大四岁的人。她表姐大四岁管她和管孩子没什么区别,如果真的大八岁简直不敢想象。
“非这个人不可。”可贝贝回答得十分坚定。
“那你当初还让我喜欢。”封恬更是不理解。
贝贝拿琴谱挠她痒痒窝,“有没有可能,是你非学长不可。”封恬被挠得满床上打滚,笑得快岔气,她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就被拉来命中注定。
他比她大八岁呢。
贝贝调整坐姿,端坐起来眼睛诚恳地看向封恬,“封恬你得好好记住,你以后要努力考去S市,留在那儿工作,你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里连晚上都是灯火通明,24小时的便利店、快餐店什么都有,你不用再害怕一个人回家。好多人和你一样,从全国各地奔赴而去,他们自信勇敢光明,你看你表姐就考过去了。你难道不想和丛静姐一样考去S市,她到时候继续读研究生,你们俩一起不也有照应。”
封恬摇摇头。
依赖人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