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将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星沉的掌心。
顾星沉没有立刻攥紧,只是一点点、极轻地收拢,把他的手整个裹住。
温度一点点渗进去。
“你不是不配。”
顾星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中他,
“你只是太疼了。”
“你能说话,只是不想说——没关系。
你想沉默多久,就沉默多久。”
许清和依旧没出声,只是指尖微微蜷缩。
漫长的发作里,这是第一根浮木。
顾星沉动作极慢、极轻地取走他手里的东西,放到远处,再重新握回他的手。
全程没有一句重话,没有一丝责备。
“我知道这个过程很长。”
“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你慢慢回来,我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拖过去。
发作依旧没有完全褪去,只是那片死寂,终于被一点点温度撬开缝隙。
许清和依旧不想说话,却极其缓慢地、微微动了动身体。
他往顾星沉那边挪了一小点,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依旧沉默,依旧安静,却不再是隔绝一切的垮掉。
顾星沉抬手,极轻地环住他,力道松而稳,像抱住一件易碎却重要的东西。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抱着。
“我在。”
“再久,我都陪着。”
黑暗的寝室里,两个少年安静依偎。
一场漫长的重度抑郁发作,没有喧嚣,没有哭喊,
只有沉默、陪伴,和一点点不肯放开的温度。
暂时,缓过来了。
宿管快来时,顾星沉才轻轻松开他。
灯亮起,暖光遮住所有痕迹。
许清和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眼神依旧沉,却不再是空茫。
顾星沉递过温水,声音平静:
“喝点。”
许清和终于极轻地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很轻:
“……嗯。”
只一个字,是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顾星沉看着他,没有追问,没有心疼到失态,只是淡淡一句:
“不想说就不说。
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