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里的那天，天气很亮。

校门口集合，带队老师清点人数时，多看了他俩两眼。

“你们俩一起，我放心。互相看紧点。”

“知道了老师。”

两人齐声应，语气规矩，表情干净，看上去就是一对再标准不过的好学生搭档。

只有擦肩而过那一瞬间，顾星沉的指尖，极轻地刮了一下许清和的指腹。

快得像不小心碰到。

许清和指尖一颤，耳尖微微一热，却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车上座位刚好剩两个相邻的位置。

许清和靠窗，顾星沉靠过道。

车子一发动，车厢里就安静下来，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看窗外。

许清和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看上去认真得不行。

直到一只手，慢悠悠、慢悠悠地从扶手下方伸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旁边。

不远，不近。

就差一点点碰到。

许清和呼吸轻了一瞬，眼角余光往下面瞟了一眼，又立刻收回来，假装在看风景。

顾星沉侧脸线条干净，眼睫垂着，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半点异样都没有。

只有桌下那只手，耐心得很。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轻轻一晃。

许清和身子微倾，手腕自然往旁边一靠。

就是这一下，顾星沉的手指顺势翻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小指。

不是用力攥，是勾着。

轻轻一勾，再轻轻一蹭。

许清和浑身都有点发麻，却不敢动，只能硬撑着维持表面平静。

耳根已经红透，埋在衣领里，谁也看不见。

顾星沉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依旧闭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紧张成这样？”

许清和小声用气音回：“没有。”

“那手怎么这么烫。”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

顾星沉低低笑了一声，气音很轻，胸腔微震。

那点笑意，藏在冷淡的外表下，只有许清和能感觉到。

一路就这样，手在下面偷偷牵着，人在上面端坐着。

像两个最乖的学生，心里却早已经甜得一塌糊涂。

到酒店，老师直接安排：“你们一间，方便。”

两人点头，神色如常。

一进房间，门一关，那层规规矩矩的壳，才稍稍松了一点。

许清和刚把背包放下，后腰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一僵，回头，撞进顾星沉眼里。

依旧是清淡的眼神，只是眼底多了点浅淡的笑意。

“终于没人盯着了。”顾星沉声音很轻。

许清和刚想说什么，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不是拥抱，不是强吻，就是很自然地一拉，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距离一下子近了。

呼吸相闻，气息干净。

“在车上，很慌？”顾星沉问。

“……有点。”许清和小声承认。

顾星沉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力道很轻：

“以后习惯就好。”

他没再多做什么，松开手，转身去放自己的东西，像刚才那一下亲近只是随手而为。

克制，又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