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余温还黏在窗玻璃上,阳光把桌面切出明暗两半。
许清和指尖轻轻碰了碰竞赛报名表,纸页微凉。他垂着眼,看上去安静,指节却绷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十几年的顺从刻在骨里,哪怕已经亮过一次牌,面对更大的舞台,第一反应依旧是——退缩。
顾星沉没看他,只随手拿起笔,在自己那栏姓名处落下两字,字迹利落干脆。
动作平淡,却像一声无声的示意。
——我报了。
许清和侧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眉眼没什么情绪,可落笔那一下,稳得让人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笔尖落下,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抖,没有顿,没有犹豫。
同桌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把表放在桌角。
没对视,没交流,却像提前约好一般,默契得惊人。
班主任走过时,目光在两张表上顿了顿,眼底压着笑意,只轻轻点头:
“好好准备。”
周围的目光又一次聚过来,有惊叹,有不服,有看热闹。
曾经连及格都勉强的两个人,现在要代表学校冲全国竞赛。
听上去像个笑话。
可没人再敢真的笑出声。
午休的天台比平时更静。
风卷着云走,远处教学楼的铃声飘上来,淡得几乎听不见。
许清和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小小的人影,轻声说:
“其实我有点怕。”
怕再次被哥哥掐着脖子警告,怕家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绷紧,怕自己一露头,就又要被打回尘埃里。
怕光太亮,烧到自己。
顾星沉站在他身侧,没安慰,没说教,只淡淡一句:
“怕也可以去。”
许清和一怔。
“不用不怕了才开始。”顾星沉望着远处,声线很稳,“怕,也可以往前走。”
他从小到大都在怕。
怕被嫌多余,怕被嫌碍事,怕自己的存在就是错。
可他现在依旧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有人值得他往前走。
许清和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少年挺直的鼻梁上,暖得很轻。
他忽然就没那么慌了。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
放学前的最后十分钟,许清和被人堵在楼梯间的转角。
不是哥哥,是哥哥找来的人。
两个高年级男生,堵得不算刻意,却把路封得死死的,眼神不善。
“你就是许清和?”
“跟你说个事,竞赛,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