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切过尾声,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大半。
许清和坐在座位上没动,指尖无意识蹭着笔杆。
窗外的天沉得发闷,像一场压了很久的雨,悬在头顶,迟迟不落。
顾星沉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没问,没催,只是把拉链轻轻拉好,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陪着一起安静。
最后一排,成了整层楼最静的角落。
“我爸妈……应该知道了。”
许清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飘在风里。
顾星沉“嗯”了一声,语气平稳,没多余情绪:
“迟早的事。”
不是猜测,是陈述。
全校都炸了的成绩,不可能压得住。
许清和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怕被骂,不怕被说不听话,他怕的是——
养父母为难,怕他们夹在他和哥哥中间,左右不是人。
怕他这一次任性,把原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砸破。
“我哥肯定会先告状。”他低声说,“说我故意叛逆,说我存心惹事。”
顾星沉侧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从窗缝斜切进来,在少年眼睫上投下细弱的影,温顺得近乎易碎。
顾星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你没有惹事。”
“你只是,不再替他们装废物。”
一句极淡的话,却像一块稳石,轻轻垫在许清和发慌的心上。
他抬眼,撞进顾星沉的目光里。
没有同情,没有说教,只有一片直白的认可——
你没错。
校门口的车已经在等。
许清和的养父母亲自来接,车窗半降,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哥哥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冷冷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毫不掩饰。
许清和拉开车门,刚坐进去,车厢里的气压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养母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成绩,老师跟我们说了。”
许清和指尖扣着膝盖,没应声。
“你为什么……”养母顿了顿,没把“骗我们”说出口,只是轻轻叹,“清和,你明明可以,为什么一直考倒数?”
哥哥立刻冷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故意的呗。看着全家人玩,看着我丢人,他心里才舒服。”
“我没有。”
许清和猛地抬头,声音第一次带了点涩意的尖锐。
他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只是不想再装了。”
“你装?”哥哥猛地转身,“你别忘了你是——”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