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熄了灯，只剩窗外月光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一层冷白。

两张床，一左一右，不远不近。

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白天任何时候都更近。

许清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淡淡的水印。

白天那声“我跟你一起”，还在耳朵里轻轻绕。

他攥了攥被子，小声开口，声音在夜里发轻：

“我不是天生想考倒数。”

没有铺垫，没有掩饰，直接把最硬的壳敲开一条缝。

顾星沉没说话，只是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示意他——我在听。

“我哥……不让我考好。”许清和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他说，我要是敢露头，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

他没说霸凌，没说威胁，没说那些掐出来的印子、堵在楼梯间的恐吓。

只挑了最轻的一句，却已经够酸。

“我是领养的。”他顿了顿，喉咙微紧，“爸妈人很好，我不想让他们为难。”

所以他藏。

藏到尘埃里，藏到看不见，藏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笨、真的没用、真的只配做倒数第一。

顾星沉在黑暗里静静听着。

没有安慰，没有打断，没有多余的同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夜色还淡：

“我家没人管我。”

“我爸不管，后妈不管，弟弟占着所有东西。”

“我考第一，没人夸。考倒数，也没人骂。”

反正，他是多余的那个。

发光不发光，根本没人在意。

所以他干脆熄了光。

把天赋折起来，把情绪收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冷淡又无关紧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