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数学老师抱着一叠随堂小测走进来。
“测十五分钟,不许交头接耳。”
卷子发到最后一排,许清和指尖刚碰到纸页,就下意识顿住。
又要控分。
又要把会做的题故意写错,把步骤写乱,把分数死死压在不及格线下。
像把自己的脑子,硬生生拧成一团乱麻。
他握着笔,迟迟没落下。
身旁的顾星沉已经低头动笔,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轻而稳。
许清和余光不经意扫过——
对方卷子上字迹工整,步骤干净,分明是满分姿态。
可下一秒,顾星沉抬手,非常自然地在选择题上故意勾错一个。
大题步骤写到一半,笔锋一顿,硬生生断掉,装出没思路的样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坦荡又随意。
像在说:
我想考多少分,我自己说了算。
许清和看得微微一怔。
顾星沉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笔尖没停,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想学?”
许清和心脏轻轻一跳,飞快收回目光,耳尖微热。
“……不用。”他小声回。
顾星沉没再说话,只是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那一瞬,极轻地、用指尖在桌角点了三下。
一点:选择题。
二点:填空。
三点:大题。
节奏分明,像在告诉他:
这三处,故意错。
别露馅,我帮你挡着。
许清和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藏,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逼仄的夹缝里安稳待着。
更没有人,看穿他所有狼狈,还不动声色地递来一步台阶。
他按照那三下轻敲,在三处关键位置故意留白、写错。
卷子交上去,依旧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倒数第一。
老师扫了眼成绩,无奈摇头,没再多问。
许清和靠回椅背上,轻轻吐出口气。
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顾星沉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番默契联手从未发生。
只是在许清和看过来的瞬间,他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桌下,两人的指尖距离不过几厘米。
谁都没碰,谁都没动。
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悄悄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