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里有一句话:“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无限选项,而是拥有‘不参与游戏’的选项。”
她抬起头:“夏染,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们不选A,不选B,也不选C。”苏清弦说,“我们选D:不玩这个游戏。”
“怎么不玩?”
苏清弦指向那些服务器:“数据是他们的力量。如果没有数据,他们就无法预测,无法干预,无法控制。”
她开始操作电脑,调出系统管理界面。但需要密码。
“陆觉。”夏染说,“他是认知专家,也许能破解。”
“但他在医院,被监视。”
“那就让他‘出来’。”夏染眼神锐利,“我们来设计一个测试——但这次,我们是设计师。”
她们离开实验室,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清弦联系了陈原——江墨影的学生,现在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工作。她把情况简单说明,陈原沉默了很长时间。
“江老师临终前说过,”他终于开口,“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认知牢笼’,就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他发来一个加密文件。苏清弦用江墨影的生日解密——这是她们大学时的约定,如果留重要东西,就用对方的生日做密码。
文件打开,是一个程序,还有一个说明:
“学姐: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李维教授的系统已经启动。这个程序是我设计的‘认知病毒’,它不会删除数据,也不会破坏系统,它会做一件事:在所有数据中随机插入微小的、自相矛盾的噪声。
当系统用这些数据做预测时,预测结果会变得不可靠。就像在镜子上喷了水雾,还能看见轮廓,但看不清细节。
这样,他们就知道数据被污染了,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被污染,只能全部作废。
使用方法是:接入系统核心服务器,运行程序。程序会自动传播。
但要小心,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而且,他们可能会发现是谁做的。
选择权在你。
——墨影”
苏清弦看着这个程序。江墨影在死前,就已经为今天准备了武器。
她看向夏染:“如果我们这样做,李维会知道是我们干的。他会报复。”
“但系统会被削弱。”夏染说,“而且,这是墨影的选择——她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即使死了。”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联系陆觉。”苏清弦说,“我们需要他的帮助,进入系统核心。”
凌晨四点,陆觉被“转院”——实际上是被夏染安排的人悄悄接出,送到一个安全屋。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亢奋。
“李维是我的导师。”他看着那个程序,“我早该想到是他。他的研究一直走在伦理边缘,但他太聪明了,总能找到‘灰色地带’。”
“你能帮我们吗?”苏清弦问。
陆觉点头:“但我需要访问实验室的物理终端——无线传输可能被拦截。而且,这个程序需要结合一个密钥,才能激活全部功能。”
“什么密钥?”
“一个认知悖论。”陆觉说,“系统验证密码时,会检测输入者的‘认知状态’。如果是心怀破坏意图的人输入,密码会失效。所以,输入者必须真心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但同时……又不能完全确定。这种‘确定的怀疑’,就是密钥。”
苏清弦明白了:系统在检测认知矛盾。只有真心想破坏系统,但又对自己的行为有道德疑虑的人,才能通过。
“我来输入。”她说,“我确实不确定这是否正确——破坏研究数据,即使是邪恶的研究,也违背学术伦理。但我相信必须这样做。”
陆觉在电脑上操作,调出了密码输入界面。屏幕显示:“请输入‘自由的定义’(需同时满足:确信与怀疑并存)”
苏清弦思考了几秒,然后打字:
“自由是明知道可能错,仍然选择。”
她按回车。
进度条开始滚动:1%、5%、10%……
实验室那边,夏染已经潜入。按照陆觉给的图纸,她找到了核心服务器所在的房间——需要生物识别:指纹和虹膜。
“需要李维本人的生物信息。”夏染在对讲机里说。
陆觉在电脑上快速操作:“我可以远程生成虚拟生物信号,但只能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内,你必须接入设备,运行程序。”
“开始。”夏染说。
倒计时:30、29、28……
虚拟信号发送。门锁绿灯亮起。夏染推门进去,房间里是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像黑色的墓碑。
她找到主控终端,插入装有程序的U盘。
15、14、13……
运行程序。屏幕上显示:“认知病毒植入中……请保持连接。”
7、6、5……
突然,警报响起。红色灯光闪烁。李维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夏警官,我低估了你们的决断力。”
夏染不理,盯着进度条:95%、96%、97%……
门被撞开。几个穿黑衣的保安冲进来。
99%、100%!
“程序植入完成。数据污染开始。”屏幕显示。
夏染转身,举手:“我投降。”
保安上前,给她戴上手铐。但夏染笑了——因为她看见,服务器阵列的指示灯开始混乱地闪烁,像癫痫发作。
数据正在被污染。系统正在崩溃。
安全屋里,苏清弦看到程序提示:“任务完成。系统将在24小时内失效。”
她和陆觉击掌。但高兴只持续了几秒。
门被敲响。礼貌但不容拒绝。
苏清弦开门。李维站在门外,没有带保安,独自一人。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像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苏教授,晚上好。”他微笑,“我能进来吗?”
苏清弦让他进来。李维坐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任务完成”提示,叹了口气。
“你们赢了这一局。”他说,“数据被污染,三年的研究付诸东流。恭喜。”
“但你会报复。”苏清弦说。
“会。”李维点头,“但不是用暴力。我会用更符合我风格的方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新项目提案:‘创伤后成长研究’。我们将公开招募志愿者,研究人在经历重大创伤后的心理重建过程。你和夏警官,作为经历过系列案件的‘幸存者’,是完美的研究对象。”
他把文件推过来:“如果你们同意参与,作为‘合作研究者’而非‘实验对象’,那么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那么我会启动B计划:向学术界公布你们的所有数据——匿名,但足够让同行认出你们。你们的爱情、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每一次争吵和和解,都会成为论文里的案例。你们的人生,会成为公共知识。”
又是选择。加入,或者被公开。
但这次,苏清弦有了新选项。
“我们选C。”她说,“不加入,也不被公开。”
李维挑眉:“怎么做到?”
苏清弦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是从进入实验室开始就一直开着的录音设备。里面清晰记录了李维承认操纵实验、威胁她们的所有对话。
“如果你公开我们的数据,”她说,“我们就公开这段录音。让所有人知道,‘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和‘米诺斯·二代’的真面目。让所有合作机构撤资,让所有研究者避之不及。”
李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无奈:“江墨影教你的,对吗?留一手,永远有备用计划。”
“她是个好老师。”苏清弦说。
李维站起来,走向门口。在门口,他回头:“数据污染会让系统瘫痪一年。一年后,我会重建一个更好的。到时候,我们再来玩。”
他离开了。
苏清弦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是汗。
几分钟后,夏染被释放回来——保安接到指令,放人。两人拥抱,很紧。
天快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结束了?”夏染问。
“暂时。”苏清弦说,“但他会回来的。系统会重建,换一个名字,换一种形式。”
“那我们呢?”
苏清弦看着窗外的晨光:“我们继续做‘真相之光’。帮助受害者,对抗黑暗,在复杂的世界里寻找正义。而且……”
她转身,看着夏染:“我们要活得很好,很幸福。让那些想研究我们的人看到,有些东西,数据预测不了,系统控制不了。比如爱,比如希望,比如……两个人决定一起面对世界的决心。”
夏染笑了,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