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显示,王秀兰现在是市精神病院的护工,住在医院分配的员工宿舍。未婚,无子女,工作记录良好——但有一条备注:曾因“过度保护患者”被投诉。
“过度保护?”苏清弦问。
“三年前的事。”管理员翻出相关记录,“有个患者试图自杀,王秀兰发现后不仅没报告,还帮患者隐瞒,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后来被其他护工发现,受了处分。”
苏清弦和夏染对视一眼。
选择的权利。这句话太耳熟了——江墨影也说过类似的话。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档案馆的老式窗玻璃。夏染的手机响起,是技侦科打来的。
“夏组长,U盘的密码破解了。”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兴奋,“用的是一种很老的加密算法,密钥是……七个孩子的名字首字母拼音。”
“ZCJ,LXH,WXY,CJJ,ZHX,ZXG,SXM。”夏染念出名单。
“对,就是这个。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是……”
“是什么?”
“第三局的详细计划。”技术员顿了顿,“目标地点是……市音乐学院的旧琴房。”
电话挂断。雨下得更大了,档案馆里光线昏暗,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
苏清弦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孩子们笑着,不知道几小时后他们将葬身火海。三十八年的时光,没有烧尽所有的秘密。
“火灾不是意外。”她突然说。
夏染看向她。
“林神父的愧疚,陈惠兰的愧疚,王秀兰的偏执……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苏清弦的手指划过死亡名单,“有人放火。但放火的人可能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孩子死在里头。”
“动机呢?”
“掩盖丑闻。”苏清弦说,“如果林守真真的对某个孩子做了不当行为,如果这件事可能曝光……那么一把火,能把所有证据烧得干干净净。”
“包括孩子。”夏染的声音很冷。
“包括孩子。”苏清弦重复,“所以林神父的愧疚是双重的——既是对火灾,也是对火灾前的罪行。所以他愿意配合这场‘审判’,因为他真的认为自己有罪。”
雨声中,档案馆的老式挂钟敲了四下。窗外天色阴沉如夜。
夏染收起卷宗:“去找王秀兰。”
“现在?”
“现在。”夏染站起身,“如果她知道什么,如果她和这案子有关……我们不能等第三局发生。”
两人走出档案馆。暴雨倾盆,街道上积水成河。夏染启动警车,雨刷器疯狂摆动,前方视野一片模糊。
苏清弦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雨水在车窗上流淌。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学姐,你接近真相了。但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她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
警车驶入雨幕,向着市精神病院的方向。在那个白色的建筑里,也许藏着三十八年前的秘密,和三十八年后复仇的火焰。
而第三局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琴键已经按下,第一个音符即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