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对方神色冷淡带着恍惚,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口的一样,对于自己的话,她也半点儿没有反应。
可能是没听见所以不理,也可能是听见了不想理,气得苏明珠忍不住攘她一把,大概碰到她被撞到的地方,又是一声闷哼传来。
“痛吗?活该。”苏明珠一点儿不心虚,反而冷哼一声,心里也跟着舒服不少。
双手撑在两侧,身子后仰,苏明珠不觉得自己困了,也不往楼上走,见苏无许始终没有起身打算,她跟着坐那儿不动。
换了个语气,她好声好气开口,“今天喝这么多,该不是被人甩了吧?”她忽然想起对方才进门时,嘴里呢喃的某个名字。
离得太远,苏明珠也没听清楚。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苏无许被甩了,脑子昏沉着,嘴里念叨着前女友不放。
那还真是个美好结局。
“关你什么事?”苏无许回应,她很想吐,但是又本能地不想在某人面前太过狼狈,只能咬牙忍着,缓慢眨眼,争取不睡过去。
“当然关我的事儿了。”
苏明珠想到这儿,一身气焰消失得更快,她噙着笑,很是惋惜,“姐姐,我可是你的妹妹,你的事儿当然就是我的事儿啊。”
“你被甩了,我对此感到十分的……可惜。”她愉悦地弯起眼眸,朝苏无许靠近了些,弯下腰凑到对方身边,两人的间隔只剩不到十厘米。
“姐姐,老是喝的烂醉如泥的人就是谈不了恋爱的,在市场里没有竞争优势啊,虽然你长得漂亮,勉强能靠外貌找到女朋友,但是容颜易老,谈恋爱都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啊。”她说着,带着细碎的笑。
“如果我是你女朋友,我肯定也会和你分手的。你要好好反思自己啊姐姐。”
离得太近,苏无许能感受到对方喷洒过来的灼热呼吸,以及她身上的甜腻香气。
如同一把小小的钩子,钩着她的思绪和注意力,让她很难忽略,很难不在意。
她睁开眼。
视野里,苏明珠就挑着眉和她对视,眼中盈盈笑意。
“我猜对了吗姐姐?”苏明珠笑意更深,挪开视线,目光落在地上散开的黑色发丝上,挑起一缕绕着指尖上,语气带着可怜,“我拆穿了姐姐的伤心事儿,姐姐不会怪我吧?”
“我也不想的,只是呢,人总要往前看,被甩了就被甩了呗,你要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她说着,闷闷笑出声,愉悦得好像得到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一般。
实在是太过聒噪了。
苏无许被她吵得有些受不了,很是不耐烦道,“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该不会还谈着没被甩吧?那她高兴得太早了?苏明珠笑容消失,很是不爽地把手里那缕头发丢下去。
眸子转了转,苏明珠又试探着开口,“那是工作上的事儿?”
两人都是一样大的年纪,她在娱乐圈工作四年,今年才毕业,按理来说,苏无许也是今年毕业,那她肯定也在上班。就是不知道工资能有多少。
大概率不高。
苏明珠暗自分析了一轮。
“姐姐,不是我说你,反正都回家了,干嘛还要去做那些工作。”苏明珠拿捏着过来人的口吻,带着极度的真诚和“担忧”。
“钱没挣到多少,整天又要加班,又要拼酒,吃不好睡不好玩不好,身体没几年就垮了,何必呢?”
这种苦兮兮工作有什么好做的,不如回家啃老算了,还轻松,她平日跑一个代言,就至少够苏无许生活小半年了。
苏无许沉默不语。
她拧着眉,呼吸急促几分,而后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扶着一旁的展示柜缓了缓,半分钟后,迈着踉跄的脚步往楼上走。
状态仍旧很差。
苏明珠跟着站起身,慢悠悠坠在后面,有些疑惑,“姐姐不继续休息休息吗,怎么突然又有力气了?难道刚才那么虚弱都是装的?”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
“……托妹妹的福,我的酒醒了大半。”苏无许在“妹妹”二字上咬牙。
饭局喝酒是常态,在工作室开起来之前,苏无许找了份实习工作,因为一张脸,常常被带到饭局上,然后被灌得酩酊大醉,但只要回去安静躺一晚,第二天就好了。
可是现在……
苏明珠就在旁边碎碎念,她脑子里思绪每次一飘远,就会立马被拉扯回来,她既无法放空,也睡不着。
世界完完全全被苏明珠的声音占领。
再不回自己房间,她真的要被长篇大论给听吐了。
“是吗,原来我还有醒酒汤的作用啊。”
“那姐姐可得好好感谢我,加上昨晚的奖励,姐姐现在欠我两份礼物了。”
苏明珠笑着,和前面的人隔着两米远,苏无许走她就走,苏无许停她就停,始终保持着同样距离。
等苏无许终于拖着疲惫步伐上到三楼,进到房间,耳边声音全部消失,她在黑暗里摸索着躺到床上,把有些硌人的手机随手丢一旁,仿若来到另一个世界。
安静得有些寂寥的另一个世界。
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沉默黑暗又一次唤醒体内疲乏,困意呼啸着将她裹挟,闭着眼,即将睡着时。
咯吱一声。
厚重房门被人打开,某人的声音肆无忌惮闯进来,倏忽一下钻进人的耳朵里,把寂静空间化为她的私人领地,任性至极。
“姐姐,你怎么不开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