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苏明珠脸色变了又变,手中的卡片被下意识攥紧,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闻着那浓重酒气,怒火又被莫名压制下去。
“不要就算了,我还不想给呢。”她很是不满,咬着唇把银行卡收了起来,转身就想走,又觉得没面子。
噔噔地站回苏无许面前,指责她的罪行,“你早上还好意思骂我是个酒鬼,现在看来,谁是酒鬼还说不定呢。”
“喝成这个样子,怎么没把你喝死。”
话落,看着“酒鬼”没有反应、任打任骂都懒得搭理的模样,更生气了,索性扭头上楼,步子迈得大又急,似乎是想要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环境。
或者说,迫切想要逃离被拒绝的结果。
那条精挑细选的、简约得体的铂金细链被遗忘在外套口袋里。
正要转角上二楼,忽然听见底下传来砰的一声,伴随着清浅的一声闷哼,脚步因此不自觉停在原地,苏明珠抿着唇,脑海里还回放着刚才对方说的那两句伤人的话。
外套口袋里,指尖攥着卡片,紧了又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最终转身,重新回到楼下。
某个讨厌的人还停在入户门。
她换好了鞋,似乎是准备站起身,又没站稳,腰身撞到了柜子一角——现在还皱着眉,低头晕沉沉在那里揉腰。
活该。
苏明珠走近,把对方一只胳膊主动放肩上去,一边使着劲儿,想要带对方往前走上楼去,一边止不住碎碎念,“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重得要死!”
明明姜无许看着那么瘦,也不知道怎么实际这么重。
她扭头看,苏无许明显又陷入恍惚状态了,只能被动的跌跌撞撞地随着她的脚步。
……她到底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边用力,苏明珠边用胡思乱想转移自己注意力,但是费好大劲儿后一看,还没到楼梯口,这个可怕结果让她有些卸力,气都喘不匀。
她从没想过,从入户门到楼梯居然能有这么长的距离。
下次干脆在楼梯口这里也开扇门好了。
实在有些拖不动,她恹恹转头,“你能不能自己走两步啊姜无许,你真的要累死、”
和人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剩下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上下不能。
苏无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安安静静地看她,往日冷漠平淡的一双眼睛里,此时此刻好多读不懂的情绪,又像是迷茫,又像是不解,像是观察和打量,也像在辨认……
心脏猛然跳了一下,苏明珠率先转过视线,“……你别这样看我。”她害怕。
又往前走了两步,苏明珠完全没了力气,脚下一软,连带着肩上的“负重”也一并摔落。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好在前段日子阴雨连绵温度又低,地板上早早被徐宣铺上一层厚地毯,除了膝盖砰地砸在地面,发出闷沉的低响,其他地方苏明珠都没怎么感觉到疼痛。
“……你压着我了。”苏无许闭了闭眼,艰难开口。
被摔这么一下,她恢复了些清醒,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脑浆都要被摔匀,某人的重量还完全压在自己身上,不重,就是有些喘不上气。
“谁叫你喝这么多的?”苏明珠闷闷答。
瞥头一看,见苏无许眼睛恢复少许清明,正漠然看着自己,这才不甚开心地,慢悠悠撑着地想要爬起来,但方才力气被耗尽,她又重新摔回去。
又被砸了一下的苏无许:“……”
她再度闭眼,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很是不客气地开口,“你平时都不锻炼吗?”看起来真是娇弱得可以。
“我天生丽质,又不需要干重活儿,有什么好锻炼的……”苏明珠有些委屈地把自己挪走,“明明是你太重了把我弄得没力气了……”
身上的力道消失,苏无许根本没有起来的力气,头晕脑胀,胸闷气短,开口都费劲儿,干脆躺在地毯上闭眼休息。
“你、你没事儿吧?”
苏明珠来不及揉自己的膝盖,看着苏无许闭上眼,心头涌上几分心虚,伸手去扯她,边扯边解释,“我不是故意摔你的。”
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就这样被拉扯回来。
她费劲儿睁开眼,往日里只停留在杂志、视频、图片和广告里的人,如今就在面前,只是面容不太清晰。
苏无许听见她接着开口,“你需不需要醒酒汤啊?”
苏无许:“你会?”
苏明珠:“……不会,但我可以让宣姨起来给你熬。”
“……”苏无许重新闭上眼,“算了。你让她好好休息吧。”她根本不需要醒酒汤这种东西,喝多了,睡一觉就好,第二天很快就能恢复,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到底要什么?”苏明珠嘟囔着质问,干脆松了手,“反正我是捞不动你的,要不然自己走,要不然喊宣姨帮忙,我帮不了……”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各自喘着气,四周光线并不明亮,只能照亮两人不远处。
苏无许缓慢眨眼,昏暗天花板映入眼帘,她言语冷冰冰,“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忙。”
就算苏明珠不来帮她,她也可以自己回到房间里,顶多速度慢一些,或者不回房间也可以,等酒醒了再回去。
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吗?
她不是苏明珠,她不需要娇滴滴的守护和帮助。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冷言冷语像一把锋利的刀,苏明珠被扎得胸膛猛烈起伏,咬着牙,很艰难地把火压下去。
她以前从来不做这些,都是别人照顾她,她今天难得发善心,想要帮个忙,可不仅没有得到感谢,反而还被嫌弃。
真是让人讨厌。
平时的姜无许就让人讨厌,喝醉酒的她更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