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嫣的脚步顿住,眼眶一热,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缓缓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当年伏案时留下的温度。
无意间,指尖滑到抽屉角落,触到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盒子没有锁,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便是他平日里常常触碰的物件。
轻轻一推,木盒便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珍贵典籍,只有一叠整齐的小纸条,还有一个密封的锦囊。
锦囊上,是他熟悉的字迹,温柔而郑重,一笔一划都透着偏爱:“云嫣儿亲启,万望珍重。”
她的指尖轻轻颤抖,拿起最上面一张纸条,泛黄的纸片上,字迹温柔隽秀,字字都是细碎的叮嘱:“云嫣儿,晨起天寒,记得添衣,莫要着凉,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让我担心。”
再拿起一张,字迹带着几分俏皮,藏着他独有的温柔:“玥儿今日闹脾气了,抢了骁儿的短剑,你莫要气,她只是太依赖你,像极了小时候的我,记得疼她。”
还有一张,字迹郑重,藏着他的牵挂与期许:“海棠花快开了,我已让人打理好海棠园,等花开了,便陪你去看,岁岁海棠,岁岁相守,此言不虚,此生不渝。”
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写着细碎的叮嘱、淡淡的牵挂,写着他对她的温柔,写着他对女儿们的疼爱。
魏云嫣捧着纸条,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纸片,晕开了字迹,却晕不开他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情——原来,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先走一步,早就为她、为女儿们铺好了后路,早就把温柔与牵挂,藏在了这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她忽然想起,每年冬天,她常坐的软榻下,总会提前藏好一个暖炉,炭火永远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想起海棠花开时,他总会提前让人打理好海棠园,摘下最鲜艳的花,插在她的梳妆台上,让她醒来便能看见满室芬芳。
想起她偶尔生病,夜里总会有人悄悄守在床边,为她掖好被角、擦拭汗水,次日床头,总会有一碗温热的汤药,还有一张写着叮嘱的纸条——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无声的守护。
那一刻,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忍不住相信的念头翻涌而出:他的这些小心思,这般懂她疼她,倒有些像现代那些细心体贴的男子,会把爱意藏在细节里,会把牵挂融入日常。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压了下去——他是大明朝的梁庄王,是生于斯长于斯的皇子,怎么会有现代的心思?
或许,只是他太过爱她,才会这般小心翼翼。
魏云嫣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叠好放回木盒,又把锦囊轻轻放在一旁,指尖温柔地抚摸着锦囊上的字迹,轻声呢喃:“夫君,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疲惫裹挟着思念,渐渐将她淹没。
她伏在书桌前,昏昏沉沉地睡去,意识坠入一片朦胧的梦境,时空的界限,在这一刻悄然模糊。
恍惚间,周遭的寒凉与墨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清新的草木香,还有马蹄踏过草地的轻响——她竟穿回了现代,回到了熟悉的周末,一身轻便的马术服,牵着缰绳站在马术场边,风拂过发梢,带着午后的暖意。
不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策马奔腾,玄色马术服衬得身姿愈发利落,马蹄扬起,溅起细碎的草屑,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模糊了眉眼。
那是她之前常一起练马术的男子,总是来去匆匆,她从未看清过他的脸,只记得他骑马的姿态,利落又舒展,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此刻,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缓缓向她走来。
马蹄渐缓,他微微俯身,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所有模糊。
魏云嫣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就是她日夜思念的……王爷!
她下意识攥紧缰绳,脑海里一片混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放缓:“你……你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笑了。
没有温润克制,却有着同样的温柔缱绻,阳光落在他眼眸里,漾开细碎的星光,笑容干净明亮,深入人心,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所有的迷茫与思念。
是他,真的是他!
哪怕身处现代、换了装扮,她也能一眼认出,这是她的夫君,是那个把她宠在心尖上的男子。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松开缰绳,快步上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可指尖距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之遥时,他的面容忽然变得模糊,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化作一圈圈水纹,缓缓消散在阳光里。
“夫君”她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指尖传来刺骨的寒凉,梦境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