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还是跟他提议分床睡吧。

不然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躺在身边，自己即便困死也未必能睡得着觉。

“师尊？”

还没来得及开口，青颜突然听到李靖之的声音。

立起来的话本被放平在案，她转头去看，结果发现此刻的李靖之已经不再托着腮发呆，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夜深了，徒儿还得再改一个时辰。”四目相对时，他笑着又说：“师尊若是乏了，可以早些去休息。”

青颜点头“嗯”了一声，下意识避开对方视线：“不过我不习惯别人和我同睡一张床，可不可……”

话语未尽，听出师尊想说什么的李靖之直接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师尊想分床睡？”

青颜如同捣蒜般点头，笑得莫名有点尴尬：“我睡相不是很好……望陛下能够谅解……”

听完理由，李靖之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恐怕不行。”

青颜不理解对方的意思：“是何原因？”

李靖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似随意地取来一本奏折，简单看过一遍后再次提笔蘸墨，一边低头批改一边作出答复。

“师尊有所不知。自你重回皇宫的那日起，一直有好几股势力明里暗里地监视着宣华殿。”

“若是分床睡……”他刻意顿了顿，语气明显多了几分严肃：“恐怕会令那些势力起疑心。”

青颜：“……”

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这家伙随便硬诓我的吧？

……

不过说实在的，自己现在的确不清楚宫里宫外的那些势力结构。

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即便对方随口胡诌自己也没理由反驳。

算了，还是不驳了。

青颜无奈打消掉那股想要反驳的念头，随便搪塞几句后往睡觉的架子床走去。

不久后，床边那几盏明灯被掐灭了。

手里的笔停顿了片刻，李靖之再次抬起头来。

彼时架子床前的屏风已经被拉开，他隔着层层朦胧，看向最里面的熟悉身影。

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越涌越多，沮丧和失落揉碎在一起，渐渐的，汇聚成了一股深沉无波的寒潭。

回想起刚才的试探，他这才彻底地意识到——

他的师尊，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悬空的笔久久未动，待李靖之发应过来时，滴落纸面的浓墨早已晕染开来。

他皱着眉放下笔，安静地看着那封被自己弄脏一角的奏折。

那颗饱受过去羁绊影响的心脏，被突然涌上来的烦闷搅得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