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会同样是深夜,那时的他正值少年。
不仅白天要在文华殿听太傅讲学,就连晚上还得去宣华殿熬夜批改奏折。
是以接连熬了四个晚上后,他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困了?”
听到声音,李靖之猛然惊醒,还没想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脑袋便下意识如同拨浪鼓般摇了起来。
彼时师尊就坐在左侧,正全神贯注地批改着奏折,就连说话也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若是困了便去睡,不必逞强。”
说话间,她手里的笔突然顿了顿,想出头绪后,紧接着一边写一边补充道:“至于最后这些,交给我就好。”
说完,不远处那只专门存放奏折的官皮箱瞬间空了底,紧接着只见师尊轻轻一挥手,桌面的奏折顿时又换了批新的过来。
见此情形,即便这时的李靖之眉眼间已然疲态尽显,可当他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还是强撑着精神果断地摇了摇头:
“既然所剩不多,不如让靖之一起改完吧?”
此话一出,师尊手里的朱砂玉笔再次停下。
“不必。”她抬起头,神情严厉地看着他,清冷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日邓太傅便要考校你的功课,为了不影响发挥,今晚你必须得早些安寝。”
当时的他早已把功课背得滚瓜烂熟,所以并没有把邓太傅的考校当回事,于是依旧固执己见地摇头回绝:
“靖之早已把老师所说的功课都背妥当了,所以晚点睡也无妨,再说了……”
岂料话还没说完,便被师尊突然冷声打断:“靖之莫不是连为师的话都不肯听了?!”
李靖之拗不过,只能按照对方的意思,摘掉头冠解开外衣,躺在右侧那张空余的软榻上休息……
就在他追忆过去的时候,青颜正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那本被重新立起来的书被她无意识地放开。
没过多久,一阵书脊砸向桌案发出的闷响蓦然吓得她两眼一睁!
青颜突然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明显恍惚了几秒。
先是看向手里那本还没看完的话本,而后又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周围。
意识到自己居然睡了一觉后,她略显惊恐地抬头,正好撞见李靖之只手托着腮,眼神发散地盯着架子床旁边的软榻看。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在发呆,只不过光看架势,还真看不出这呆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于是青颜只能继续拿书挡着,循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靠窗的软榻。
这家伙莫不是在想以前的事?
难道想着想着就开始怀念起原主了?!
眼看联想起过往的他一副余味深长的模样,青颜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疑问——
话说原主和李靖之以前是怎么个睡法来这?
到底同床共枕?还是分床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