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内室里的宫人纷纷退下，青颜内心预感强烈不妙，现如今只能疯狂想出千百计策，以此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帝王之怒。

直到所有人都退出门外，李靖之才肯开口说话。

“师尊到底哪里不适？”

即便面对的是目光有意躲避的青颜，可他依旧没有发怒，而是耐着性子发出质问。

青颜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地想出一个并不牢靠的借口。

“牙疼。”

说完，她试探性地偷觑对方一面，然后故作难受地摸了把腮帮：“……大概是因为最近糕点吃多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随着底气越来越小。

“……”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靖之突然被这一幕气笑：“师尊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青颜知道自己装病闹过了头，所以根本就没敢接对方的话。

“还是说……师尊住不惯醉月轩？”

说话间，他随便看了一圈周围环境，目光最终停留在她的脸上，故作温和地笑道：

“所以才特意装病，目的就是为了让靖之直接带您离开。”

没想到自己的雕虫小技居然会被对方毫无保留地戳破。

此刻的青颜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内心更是尴尬到了脚扣地板、无地自容的程度。

就在她已经想出理由，准备开口为自己辩解时，又听李靖之说道：“师尊当然可以离开冷宫。”

“但离开这里的条件是——必须把当年的事交代清楚。”

时刻关注着师尊脸上表情的他，言语间刻意顿了顿：“徒儿要知道整件事的原委。”

青颜起初还有点意外，心想这徒弟好像也没那么坏嘛？

可当听到李靖之让她交代当年的所作所为时，她脑袋瞬间就懵了。

在没有原主的记忆、以及各项金手指帮助的前提下，她哪里知道原主被自己顶替之前都干了些什么？

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在身上的事，青颜感觉自己是真的命苦。

说好的穿越配备金手指三件套！结果到了地方发现什么都没有！！

系统呢？原主记忆呢？另外两项金手指呢？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她不仅不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就连原主三年前究竟干了些什么都一无所知！

该有的没出现，不该有的比比皆是，这简直就是诈骗！！

而她所有知道的事情，基本都是出自前天晚上的闹剧——

“师尊莫不是连自己干了什么都忘了？！”

眼眶泛着红的李靖之，一边固执隐忍地钳制着她的手，一边胡乱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襟，果断坦露出一道受过重创的伤口。

看到他心口处残留的疤痕，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青颜顿时被吓得瞳孔一缩，渐渐的，浑身上下都没了挣扎的力气。

“师尊不记得，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眼里的光，被说不明道不清的愤恨与痛苦揉得稀碎。

看到这一幕，深受触动的她无意识落下一滴泪。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青颜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想问，可她却不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正因如此，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师尊亲手将刀子捅进徒儿这里……”

李靖之哽咽地说着，动作僵硬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就差一点……”

“师尊的刀若是再偏一寸。”

“我就真的死了……”

眼看师尊迟迟不肯接话，仅存在李靖之眼底的期望渐渐褪去了颜色。

他本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心平气和的再问问师尊有关当年的事。

只要她肯说一句当年的事情非得已，自己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原谅一切。

原谅刺向心脉的那一刀。

原谅莫名消失的那三年。

哪怕师尊是在骗他，他也心甘情愿地相信。

可师尊偏偏什么都没说……

“罢了，师尊既然不愿说，那便继续待在这里吧。”

收回目光，心绪杂乱无章的李靖之叹出一口气。

他终究没办法硬逼着师尊说出所有，直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说出这么一句。

言毕，李靖之转身离开内室，不再理会默不作声的青颜。

刚迈出屋子，守在门外的曹公赶忙笑着上前。

注意到主子脸色阴沉状态不佳，极擅察言观色的他快速收起脸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容。

意识到处理结果不对后，他低着头，不敢再提及青妃，而是询问起接下来的去向。

“陛下，如今已是晌午，是要回寝宫用午膳？还是回议事殿继续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