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谢镜和。
“怎么哪都有你?”裴惊蛰幽幽开口。
其实她看不太清他的脸,更分辨不出他的表情,她的眼中蓄满泪水,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不清,但她仍旧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但站在上帝视角,她此刻的表情倔强又令人心疼。
“碰巧,今晚在外面吃饭,刚吃完出来消消食,没想到又遇见你。”谢镜和答到。
感受到泪水将要滚落,裴惊蛰低头遮住它落下的轨迹。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而那一点被消融的圆暴露了她。
裴惊蛰想要开口,但她哽咽着发不出声。她更厌恶谢镜和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现,阴魂不散,她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消化这一切。
谢镜和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撑着那把黑伞。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混乱的心此刻渐渐安定下来,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莫名其妙地站在她面前,莫名其妙地为她撑一把伞。
“你一直举着不累吗?”裴惊蛰花了好长一会才平复了些许情绪,“挺累的,找个咖啡厅聊聊?”“你也不怕被人拍到?说不定明天的热搜就是顶流影帝夜会十八线女星。”“不怕,要真有这种照片,还没等发出来就会被扼杀。”也是,这么多年了哪家狗仔敢拍他的隐私,哪家营销号敢发他的料,哪家女明星敢和他炒绯闻。
“算了,今天没心情,想回家。”“我送你回去。”“不用,我自己能回。”“这儿路面积雪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还省了打车钱。”“有积雪怎么了,人家车不能来你的就能了?”“当然,我车贵,贵有贵的道理。”
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好吧,你车在哪?”“明渡酒店,我让人开来。”明渡,不就是她刚刚吃饭的地方?“你今晚也在那?”“嗯。”“那还真是巧……等下,你知道我也在那?”“知道。”裴惊蛰不语,这么巧他们俩刚好在同一个酒店吃晚饭,他也知道她在那。裴惊蛰突然想起今晚胡贤说的话,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问道:“今晚胡贤说的谢氏答应投资这部剧,是你们刚才在酒店谈成的?”“算是吧,之前一直在犹豫,今晚是正式敲定。”“为什么是今晚敲定?今晚发生什么了?”裴惊蛰盯着他的眼睛问,可他依旧淡淡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谢镜和没有回避,直言道:“商业合作不就是这样,有时候成与不成只是一瞬间的事。今晚遇见胡导谈了谈收益,合适就投了,还有什么为什么?”
裴惊蛰收回视线,他说得简单,但她总觉得这背后另有隐情。
她并不在乎这部剧有没有谢氏的投资,因为刚才她已经作出决定,她会与公司商议退出后续拍摄,这部剧之后如何都与她无关了。她担心的是这两人这么快达成合作会不会是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今晚的一切会不会重演,胡贤会不会为了巴结谢镜和把其他女演员送到他面前,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从前她会觉得胡贤和谢镜和都不是那种人,但经历了今晚她看谁都像狼批了人皮。
“这条围巾很适合你。”听到这话裴惊蛰下意识摸了摸围巾,回道:“可能是人美,戴什么都好看。”谢镜和偏过头不再说话,显然被这话噎到了。
不多时,谢镜和的助理开着六座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副驾驶放着几个高定礼品袋,两人坐在中间一排。
任凭外面冰天雪地,车内暖洋洋的让人心生困意。“今晚在明渡……”“别跟我提,我不想听,也不想说。”裴惊蛰疲倦地倚着,闭目养神,关于今晚她一个字都不想说。“虽然我已经决定退出拍摄,但仍预祝谢先生和胡贤合作顺利。”